就在李星鹭紧张到开始胡思乱想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左边伸出来,在她即将摔到地上的前一秒抢先捞住了她。
李星鹭的腰就这么被挂在这只手臂上。
她抬眸看了一眼手臂的主人,当沈舟云温文清俊的脸庞映入她眼帘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他的臂力真不错。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沈舟云将她放下来,看她站稳后才盯着她的腰,忍不住开口道:“你未免太轻了些。”
敢情您又是扛又是抱了那么多次,这才头一回意识到这件事?
李星鹭默默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摆出一副认真的神色解释道:“小姐不喜大鱼大肉,莲居的小厨房一年到头便只做清淡口的食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吃不上什么肉菜,加之每日都要干活,就是想胖都胖不起来。”
“这两日,你的确是辛苦了。”
经她这么一说,沈舟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为查案奔波了整整两天两夜,他倒是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生活,但令人意外的是李星鹭也没为此抱怨过哪怕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感叹令李星鹭有些意外,她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客气道:“不辛苦不辛苦,我能在查案中起到作用就好。”
说完,她的视线就被涌到潘佑宜身边的那群小孩给吸引过去了。
那群孩童约莫都是六七岁的年纪,她们穿着粗布衣衫,脸上灰扑扑的,和谭府那几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模样。
但是潘佑宜却一点都不嫌弃,她主动蹲下身子,轻声细语的同孩子们交流,直到其中一个小姑娘问了一句:“谭姐姐呢?她还没有空来看我们吗?”
这个话题一打开,其他的孩子们也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了谭秀林。
李星鹭看出来潘佑宜明显红了眼圈,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并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异常:“谭姐姐啊,她出远门去求学了,说要学到更多的知识,回来教给你们。”
孩子们毕竟还年幼,因此并没有识破潘佑宜临时编撰的谎言,就在李星鹭即将移开目光时,那群孩童突然四散开来,见到有几个小姑娘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跑过来,李星鹭想起刚才险些摔倒的事,连忙向旁边避去。
她避开了孩子们的冲撞,但却因此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李星鹭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肩膀正好撞上了沈舟云的手臂,而他低下头,与她的目光相触在一起。
李星鹭愣了一瞬,条件反射般的整个人弹跳到另一侧,旋即她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倒像是心里有鬼一般。
然而现在再站回刚才的位置似乎也不妥,于是她只能在原地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不敢转头去看沈舟云。
与此同时,那群孩童去而复返,走在最前头的小姑娘高举着一个盒子,她停在潘佑宜身前,在潘佑宜疑惑的目光中将盒子递给她。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星鹭为了摆脱此时尴尬的境地,直接提步走了过去,正好听到小姑娘开口解释:“上周谭姐姐来给我们上课,下课之后她把这个盒子藏到了学堂的地砖下面,还嘱咐我们,让我们在她突然不出现的时候把盒子拿出来交给潘姐姐。”
“谭姐姐说,这是她和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口吻令潘佑宜再也绷不住,她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不尽,似乎是不想把这一面展露在孩子们面前,她一边用手背擦拭着泪水一边迅速背过身去。
李星鹭望着潘佑宜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后替她接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并没有上锁,李星鹭一伸手就打开了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封信和一本厚厚的册子。
她定睛一看,那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药房账册’四个字,她将账册拿起来,从后面往回翻看,很快就找到了记载着翡云草支出的那一页,而取药人一栏登记的正是谭雨淼三个字。
不仅如此,账册前后好几页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谭雨淼的名字。
答案
“谭雨淼果然与谭秀林和杨丹的死脱不开关系。”
李星鹭回眸一望,只见沈舟云站在她背后、显然已经将账册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应和沈舟云,而是谨慎地保持怀疑:“我不知道小姐是从何处得到这本药房账册的,因而无法确认账册的真假。”
“或许,这里会有答案。”
沈舟云伸手从盒子里拿出被密封完好的信,利落地将它拆开来,取出里面的几张信纸。
李星鹭探头去看,只见纸张上写满了她熟悉的谭秀林的字迹。
“近日所见所闻令我内心不安,但无法宣之于口,故以纸笔记录。”
沈舟云边读边将信件的内容低声念了出来:“六月十五,一个名叫杨丹的药剂师在府外堵住了我,她告诉我三妹挪用了药房大量药材,其中有不少是毒性极强的药草,她作为知情人对此惶恐不安,我安慰了她,转头便派人调查这件事……”
“没等我安排的人调查出眉目,三妹主动找我,告诉我她旧疾复发、若不治疗恐怕命不久矣,她不得不在药房取用一些珍稀药草,并求我瞒住这件事,不要让父亲知道,因为父亲绝不肯给她用那些药草。”
“我信了她,一如我相信她不愿与陈锐纠缠、只是迫于那混账的威胁。”
念到此处,沈舟云顿了顿:“但这一次,我错了,当我得知杨丹失踪的消息时,我意识到是我的疏忽害了她,我赶紧派人封住她的院子,找到了她预先写好的家书,因此拿到她埋在百草园的药房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