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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海水杀伤力远非前次可以匹敌,不知她用了何种手段,居然在这本就难以抗衡的海水之中,融入了因佩尔典狱长麦哲伦的毒素。
“我看上去,像是要跑的了吗?”
在海水之中,她的身影若隐若现,此时却是在回应不久之前她躲避对抗时赤犬的嘲讽。远处力图毁掉整个马林梵多的白胡子薙刀立在身旁勉强支撑住身体,他回头看向这一切,却心知这个主意极正的女儿终归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马尔科噩梦般的预感,也还是成为了现实。
“路飞他受不了了,带着你弟弟走。”影影绰绰中,温特对着她身后护下的艾斯如此说道。
又一次,在他不得不留下老爹独自一人离开后,又一次,温特出现在这里为保护他、他们而选择断后。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在他刚刚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时,老爹哪怕输着吊瓶也能神采奕奕稳稳坐在莫比迪克号上痛快饮酒,而温特永远是那个仗着老爹和马尔科的双重宠爱包庇而最不能得罪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连裹挟最深恶意的噩梦,都不该有这样悲伤的结局啊!
“这不值得!这不值得。”他无力地一遍遍重复着。
“艾斯,我活不长啦!”她万分真诚,艾斯根本分辨不清真相还是谎言,“这颗恶魔果实侵蚀下,我已经离死不远啦。让我死在战场上,不也是种快活吗?”
“你对我说过,活下去就知道了。”他对白胡子海贼团记忆最初的,就是一碗热汤,和她的这番话语。然而此时此刻这个人却只能无奈笑着,像是看着不讲道理的孩子,“我本来就活不长啦,艾斯。”
“没人能控制这样的能力,这才公平!”
他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却被温特难得严厉的语气打断,“听着艾斯,路飞他受不了了,带着,你弟弟走!”
艾斯明明知道这并不是她阻挡在此的真实原因,他知道她扯出路飞来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记着,无论他是不是不在乎这条命,都要看顾笨蛋弟弟离开。路飞此时身体中激素的力量再次消失,没有人保护他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艾斯咬紧了下嘴唇,没有回应她,但这一次终于无需她继续催促,拉着彻底脱力的路飞向远处跑去。
他还是太弱了,才一次次需要别人的保护。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为了这样一个带着恶魔血统的、仗着点儿果实能力就洋洋自得的幼稚小鬼去死?”面前这个女人此时此刻是理智还是疯狂?赤犬分不清。他只知道,她看上去已然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看上去威力再巨大,也不过是海浪罢了。而只要是海浪,我就融给你看。”
话音未落,赤犬不断向天空挥去夹带岩浆的拳头,试图用这之前带给白胡子海贼团极大战损的流星火山来消融面前这难以直接越过的水,又或者是直接越过这冲天的巨浪继续带给逃命的海贼们死亡威胁。不仅是他,就连黄猿与青雉也顾不上几乎算是困兽的白胡子,而使出自己的能力试图破局。
但不论是岩浆、光线还是冰冻,都被这片侵染毒素的海水吞没,没能破开任何缺口。
固若金汤的堡垒,此时此刻形式颠倒,成为了难以逾越的监牢。
赤犬在一次又一次全力施展能力,他的表情冰冷严酷到了极点,却并未露出恼羞成怒的意思,反而意味颇深地与面前海浪中若隐若现的女人对视。他的岩浆虽然消融不了她唤起的海浪,但这片被她驱使的海水本身,就是在透支她自身的生命力。
她的生命力又能支持多久成千上万人的进攻消耗呢?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你确实一次次刷新了我的认识。这场战争之后,以你的实力,甚至能成为这片大海上最顶尖的势力,与红发香克斯比肩——”他在提及红发时特别留意着她的神情,却未见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执意行走在这条通往毁灭的道路上,“哪怕如此,你还是想要死在战场上吗?”
“让濒临入土的老人和弱质的女人来殿后,这群白胡子海贼团的胆小鬼,就是你想要保护的人吗!”赤犬的怒喝在马林梵多回荡,毫不意外看到本蒙头逃窜的海贼们步子减缓,而那位明明该是白胡子海贼团最冷静大脑的一番队队长,若不是身旁四番队萨奇拽住,更是恨不得直接飞回。
然而‘恨不得’,终归是没有这样做。赤犬不无遗憾地想。
温特没有回头,她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却也有所意料,“我从不是,以女人的身份存于这片大海之上的。”
哪怕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她还是万分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颗恶魔果实,让她拥有实力去融入、去保护这个她从小向往的家庭,让她见证海浪翻涌、潮涨潮退、日升日落的美丽之景,在这片大海上。
赤犬的动作不停,岩浆汹涌盖下,却穿不透这层层浪涛。这是很古怪的现象,水可以熄灭火是因为它能够隔绝燃烧物与氧气的接触从而将其熄灭,可是却不能彻底阻止岩浆。哪怕岩浆表面被海水凝成固态,它内部依旧维持着高温状态,而这并非麦哲伦的毒液能够完全侵蚀的物质。
她将毒素融入自己的身体,以维持海水中的毒性,而自身则为这一切提供能量,这一切即为她,攻击在任一处都会不间断消耗她的生命力,与此同时,她亦即为这一切。
他的表情从大怒转为大喜,狰狞般像是疯了一般大笑出声,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简陋直白到光明正大的布局,却又不得不感慨于面前这女人的勇气,“因为你自身不是全由海水组成,所以反而你所在的位置,是最薄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