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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去，佐伊和画中的完美感觉相差太多，骑士长觉得司颐有些太过敏感。
“你不懂！”司颐赤着眼，一边粗喘着气，一边伸手指向了佐伊站立的方向，“你不懂！他出现了！他出现了！就是他！”
“我要他死！”
“是……”
临走时，骑士长看着青年仿佛误坠人间的懵懂模样和自己身旁咬着牙恨不得将其撕碎饮血的年轻帝王，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无声的承诺
到处都是恶意。
人鱼的感知能力让佐伊能轻易辨别出周围人的善恶。
也许是因为待在校园那个单纯的关系网里太久，以至于佐伊在直面这样直白和庞大的恶念时都有些崩溃，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心里那种失落的感觉是为什么。
人鱼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像温喻那样有至善之心，会对他施以援手；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F大老师和学生那样会对自己提供帮助，陪伴他一起在学习苦海中成长。
只有脱离了那个熟悉的“巢”，才能体悟到世事的无常。
转身即恶。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人类社会。
温玖翎的出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的焦点也随着她的露面而巧妙转移。佐伊藏在因为慕强或是别的什么心理而有些躁动的人潮中，只能听见自己心跳。
温玖翎……温少……
温家的直系血脉寥寥，即便是处在深海之中久不通人讯，佐伊也知道齐温两大家族传承艰难，中间有段时间甚至一度出现断档的情况。如果不是那位传闻中的‘神’出手相帮，不断地将散落在外的血脉带回，北三星也绝不是如今的景象。
除了在海底的短暂交手，佐伊之前也并没有和齐温两家任何成员切磋交锋的经历。面对这位忽然出现的指挥官，他显然乱了方寸。
刚才温玖翎的威胁还在耳边，佐伊不知道她们这些人类为什么都喜欢挖同类的眼珠，齐晟言是这样，这位温家的副官也是如此。
难道挖眼珠是什么她们宣泄情感的表达？
佐伊不理解，他只是悄悄地捂住了眼睛，生怕自己在身份暴露后被温玖翎扣眼珠。
“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不进去？”已经戴好虚拟面具的温喻走到佐伊身边，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了一部分恶意的窥探。
人鱼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他扭身看着银色面具之下，Alpha那双碧色透亮的眼眸。
带着人类独特温度的指尖半强势地挤进了佐伊的指缝里，刚才遇见温玖翎的所有焦虑和不安在他握紧温喻手的那一刻，都化作了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里的人太多了，我有些不太适应……感觉不太舒服。”佐伊不知道温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对刚才的情景看到了多少。他勉强地笑了笑，下意识地躲闪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温喻没说话，也没有追问佐伊这样异样反应的原因，她只是给了人鱼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坚定地握紧了他的手。
或许是因为太了解对方，即便是最简单的眼神交汇，温喻也能精准地探测到佐伊的内心，这种近乎全知的视角赋予了alpha常人无法理解的掌控力。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佐伊垂眼用小指勾着温喻的手心，在人□□错间低低地倾诉着自己的心事，“我并不是说自己不喜欢裕界的环境，我只是不要不习惯这种人多的感觉……温老师，我真的又在努力，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做得更好。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什么？”温喻顺着人鱼低垂的眉眼看向了对方颈处那串不时闪着各色光泽的珍珠。
佐伊自顾自地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等他抬眼的时候恰好对上了一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碧色双眸。
“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也不会拖累你。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像是无声的承诺。
佐伊没有说，但是温喻却听懂了。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知道，佐伊是害怕温玖翎，但他在害怕温玖翎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会更加害怕温玖翎背后的自己。
那种把爱人划分到保护界限的举动让人心悸。
温喻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也描述不出什么感觉。在漫长的岁月里，有许多人想要靠近她，那些人或是图谋，或是仰慕，但佐伊却是唯一打算在危险来临时将她推远的。
可惜，他们的相遇和爱恋本来就是一场谎言，佐伊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温予亲手编织的美好幻象。
不管预言是否成真，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所以无论最后撕破假象之后有多痛苦，对方会有多怨恨自己，温喻都必须坦然接受。
这是她应该背负的代价。
alpha收敛了自己身上多余的情绪，暂时地抛下了繁杂的身份，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谋划。
这一刻，她只想做温喻，做那个一心科研，毫无羁绊的自由人。
但……若温喻真的自由了，那佐伊也会永远困在陆地了吧。
面具之后的温予笑着取下了自己手腕上的绞丝玉镯，轻柔地将它戴在佐伊腕上。
指腹滑过裸露的肌肤，微凉的玉石和温喻身上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佐伊没忍住，微微颤了两下，卷而翘起的长睫也随着主人的动作抖动，在抬眼的那一瞬间像极了振翅而飞的蝶翼。
温喻下意识地想避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但心神却还是被蛊惑一般地迟疑地顿在原处，只想等他那充满着无限期冀和爱慕的目光投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