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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晟言看着身后人手腕上那三十五颗用舍利子串成的佛珠，小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
那可都是她的列祖列宗啊……
作为还没有正式上岗的第三十六颗佛珠，齐晟言还是想体面些和自己的老祖们相处。
“我是在开玩笑，你别认真啊。”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那人轻笑了一下，眼底的冷意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齐晟言答案———她是认真的！
“老师有命令，我自然会遵从。”齐晟言压住心底的骇然，低声回道，“我和副官回去之后立刻制定作战计划，保证在三个月内拿下莫司汀海域。”
“三个月？”
淡淡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莫名带上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像是在质疑齐晟言为什么需要花那么久的时间。
“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保证完成您给出的任务，还请老师放心，我一定会顺利拿下这片海域，提早完成防范污染潮的布置。”齐晟言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甚至有隐隐冒汗的迹象。
温玖翎低头站在一旁，也没想到家主今天居然会这么严肃。
到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此刻，往日里桀骜不驯的齐帅和她的副官只敢屏息等待温予发话。
半躺在浮椅上的人睁开了眼，腕上的佛珠滚动：“齐晟言，北三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你可以为它奉献到哪种程度？”
“是家园，也是责任。”齐晟言目光坚定，“于我而言，北三星既是起点也是终点。我知道老师的职责是守卫帝国，我自问做不到像您那样为帝国甘心付出，但如果北三星出现危机，我自会以身捍卫北三星的尊严。齐家先祖在上，我绝对不会让齐家氏族因我而蒙羞！”
浮椅上的人淡淡地开口：“如果拯救的代价是要堵上齐温两族的未来呢？或许挽救北三星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齐家可能在千年之内都不会再有真佛出现，而我这个帝国守墓人也会为此葬送性命。”
“如果是这样，齐晟言，你会怎么选？”
被誉为帝国第一战力的年轻alpha绷直了后脊，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单用我们齐家一族的荣耀换取北三星和平，那就值得。但如果这个代价里还要算上老师，那便是帝国之祸！我绝不会让老师犯险，还请您珍重自身，千万不要拿您的未来作注。”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做选择的。”温和女声里带了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行舟至此，你我已无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那为什么不停下？老师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北三星可以没有齐晟言，也可以没有齐帅，但却不能少了帝师温予！”
齐晟言不解，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想从那双绿色的眸子中看到一丝动容。
但是她失败了。
她早该知道的，她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普通人看一步，行一步，她观百步，行半步。
此事涉及北三星的未来，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愿先一步退让。
齐晟言不肯罢休，她转头对上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温玖翎：“小玖你说！你会眼睁睁地看着老师死吗？她可是你们温家的守护神，没了她，你们温家如何立世？”
“温家上下唯先知令为尊。”
温玖翎牵强地笑着，“如果老师已经决定了要为帝国祭，那温家上下自会相随。当年齐家家主用性命血咒的方式，也要执拗地把老师留下，她已经为北三星付出了所有……晟言，既然是老师的决定，那我们就应该尊重她。”
“温玖翎，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成全她吗！”
齐晟言怒了，她没想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玩伴也会这样说：“我才是她的亲传弟子！我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可以代替她去承受那些东西，但是我们谁也不能，温予从来都是不可替代的！”
温玖翎看向了一直坐在浮椅上的绿眸女子，嗓音里带了些笑意：“老师确实是不可替代的，但我们也一样，晟言，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都这种时候了，我们还是不要让老师为了这些口角争执烦心了。”
齐晟言被人戳到了痛处，情绪也有些低落：“你就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自己的真心，到时候老师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保准是第一个哭天喊地要老师回来的人。”
温玖翎有些好不意思的挠挠头：“我担心老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你不也是忧心老师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吗？况且未来的事情太过玄虚，我们还是做好当下比较重要。”
齐晟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你倒是想得开，你怎么不问问老师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我可不想将来死了没人给我收尸，我可是一定要和我的老祖们一起在她那串珠子上团圆的。”
温玖翎目光扫过温予手上红白交杂的佛舍利，只能微微一笑以示敬意，她对于自家大帅这种‘宏伟’的理想表示尊重且理解。
在历代齐家人眼中，成为温予手腕上的珠子就等于塑造出了完美金身，成就了最高定义的法相。
代代传承，永不阻断。
年轻的副官纠结了半天，才勉强蹦出来句：“那我就祝你早日成功？”
“你咒我死？”
齐晟言有些不满地瞪了眼自己还在扭扭捏捏偷看温予的副官，“你想跟老师倾诉，你就直接跟她说啊，她人不就在这儿吗？你怎么还羞羞答答的，你这副做作的样子看着我眼睛疼。”
“不可以对老师不敬！”温玖翎小声嘀咕道，“你这样要是被外人看到会给老师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