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之淡声：“母亲客气了。”
余清窈忙道：“这么多菜哪里简陋了？多谢母亲替我们操劳。”
谢韫之虽然冷淡，好在余清窈很是贴心热络。
眼见以后跟谢韫之一起用饭的尴尬感都会消除，钱氏对余清窈愈发喜欢：“忙了一上午饿了吧？快尝尝。”
余清窈忙说好。
两人坐下，谢韫之跟钱氏向来没什么话说，以前照例过来用饭时不过她说一句他应一句。
他冷淡惯了，倒不觉得尴尬，却看得出钱氏不大自在，对他又敬又怕，还带着几分讨好。
现在有了余清窈，一切好似都不同了。
她好像天生很擅长这种人情往来，说话声音柔和而婉转，配合着钱氏你一句我一句，将气氛弄得火热。
谢韫之平日是个嫌吵的人，这会儿却有种身在其中，有些享受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聊的太开心，钱氏没忍住开起了小两口的玩笑。
“清窈你不知道，先前韫之替你退了跟那头的亲事，我当时就看出来他待你与旁人不同，还特意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我好去跟老太太提亲。你猜他怎么答的？”
余清窈想起了许久之前在钱氏房门口不小心听到的话，胸腔里涌上几分酸涩。
这答案她只怕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心道你看错了，嘴上却要配合着问：“怎么答的？”
钱氏笑道：“他竟说与你绝无男女私情——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若是无男女私情，又是谁一早入宫求到了陛下面前要人？”
余清窈跟着笑了笑，却突然觉得对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失去了胃口。
一直不愿意、心底也不想承认的事在此刻轻轻地刺痛了她——谢韫之并不喜欢她。
这几日恩爱扮得过头，她自己都差点觉得这是真的。
谢韫之一直在认真用饭，并未开口。
此刻听到钱氏提起这件旧事，方才抬头看了余清窈一眼。
她唇角带笑，那笑容却有几分僵硬，手上的筷子也放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似是有几分不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氏的话。
谢韫之放下筷子，略显无奈道：“母亲，今时不同往日。”
钱氏给他一个我都懂的笑容。
接触这几年，谢韫之大约也知道钱氏城府简单，知道她不是故意，不得不将更深一层点出来：“您这样说，只怕对清窈的名声不好。”
钱氏就算再愚钝此刻也懂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母亲想得不够周到。”
谢韫之平声：“谈不上不周到，只是此事已过去许久，不必再提。”
余清窈不觉心中一动。
当时他们二人是坦坦荡荡，但谢韫之毕竟年岁跟她差的不多，算是平辈，他替她退亲之事若是被有心之人穿凿附会，弄不好会传成她跟谢韫之早就厮混在一起之类的。
所以，他当时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这样说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又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对她……
余清窈不敢深想，只是悄悄用余光看了谢韫之一眼。
谢韫之抬手，夹了一小块羊肉放入她碗中，看她：“夫人怎么不吃了？”
余清窈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