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女儿,慧心。”天叔看到齐斐,心下很是惊喜,但只是惊喜了片刻,就佝偻着背咳嗽起来,“见笑了,不知道怎么的,今日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父亲。”慧心声音一如她的长相,十分清甜,宛若鹂鸟,“父亲身体不好,就快些回去吧。”
“不急,让我再钓一会儿。”天叔笑着拍拍女儿的手,慧心点点头,面色却很难看,她很是担心自己的父亲,父亲总是这样,以往也是,为了工作常常忘记休息,现在好不容易休息,却也不知节制地钓鱼,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来父亲这里,为他规划时间。
不过月海亭这几日事务繁多,暂时脱不开身。思及此处,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齐斐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的父亲,天叔身体看起来确实衰败了不少,他想起临走之前的嘱托,“我留下的膳食天叔可有吃?可还记得不要与海鲜同食?”他不好问这几天自己不在时知易是否来送过鱼汤,只能旁敲侧击。
天叔道,“记得,这几日一直谨记在心,今天身体尤其不适,想来是我的寿数将近了吧。”
“父亲莫要这么说。”慧心打断他的话,蹙眉道,“父亲前几日看着身体还硬朗的很,经过齐先生的调理,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哪里来的寿数将近的话。”
“我只是说说。”
“这类话父亲慎言。”
“莫要担心,正巧齐斐来了,这几日我常吃你做的菜,再吃了其他人的,就觉得不够香了,这次可还是来——”
“自然自然。”齐斐接过话头。
得知这几天天叔没有继续食用知易送来的鱼汤,今天却爆发的厉害,可见毒素的堆积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不需要再累积,就能到了要人性命的地步。
天叔知道吗,他是否知道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不断地给自己下毒。
齐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慧心引他去了灶房,两人一路走过去,慧心好几次欲言又止,齐斐都看在眼里。
“慧心姑娘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
“我父亲总是操劳,思虑过多,生平只有两大爱好,一个是钓鱼,一个便是吃,还请齐先生能尽心尽力些。”她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袋摩拉来,作势便要递上来,“齐先生购买食材怕是需要不少摩拉,我这里还有些,您不嫌弃的话,且拿着。”
齐斐当然不能接受,虽然他确实很缺钱,但却不是无底线之人。
“夜兰小姐已经给过了。”他道,“而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慧心只把他送到灶房前就回去了,望着慧心远去的身影,齐斐觉得现实真是玄妙。
以往在提瓦特做任务时,总是觉得人物只是立在那里,并无半点感情可言,现在切身体会,实在是不知如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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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天叔这边同慧心也有话说,慧心回来,看见父亲还坐在石桥上,晚间的风已经吹起来了,他身上却只披了一件薄衫,不由得心中微怒。
“父亲身体不好,就该早点回去歇着,吹夜风最容易着凉。”
天叔看着她,女儿的紧张让他略有些欣慰,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慧心,而是手上紧了紧鱼竿,那头的丝线似乎缠着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别担心我,你瞧,鱼儿上钩了,我将它拉起来再说添衣的事情吧。”
慧心参悟不透,于是转而站在天叔背后,看着那水面。
水面乍起波澜,水花四溅,猎物不甘成为猎物,使劲儿挣脱着,那细线与鱼钩紧紧相连,它越是挣扎,天叔手便越紧。
两者博弈之时,天叔忽而松了口气,手下也松了松,那鱼儿倏然远去了,在水里游着,只余那闪亮的银钩在水面如跳跃的星子。
慧心捏着收手心,似乎也在为天叔担心。
可天叔手下仍有余力,正当鱼儿以为自己摆脱之时,只见天叔手下发力,鱼竿登时弯出一轮弧度来,那猎物几乎是瞬间腾空而起!
“鱼兜!”
电光火石之间,那鱼已入鱼兜,在岸上仍然翻腾不已,只是岸上的两人都知道,这鱼已经失了势。
天叔看着鱼兜里的鱼,像是在看鱼,又像是透过鱼看什么人似的,“钓鱼如同御下,张弛有度才行。”他叹了口气,直起腰身,“走吧,慧心,我们去尝尝齐掌柜的手艺。”
齐斐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在做任务时,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天叔身为天枢星,又怎么会被知易所蒙蔽,现在看来,可能是于心不忍。
自己看重的后辈,也许一开始是真心地爱戴自己,可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
天叔仍然是穿着那件薄薄的外衣,慧心再三要求下,才加了件衣服。
齐斐刚要入座,就听见外头一阵咄咄的走路声,接着两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竟然是夜兰和知易。
夜兰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进来便向齐斐点头示意。知易的状态却不是很好,垂头如丧家犬一般,身上也不如上次相见那般干净熨帖,而是沾满了泥土。
看来是夜兰将他捉拿过来的,齐斐瞥见知易的手上还有绳结,勒的手发红发胀,夜兰却没有半分怜惜的意思,淡然说,“天叔,我把知易给你带来了。”
齐斐起了兴趣,他不知道天叔会如何对待背叛者知易,于是他直起身子,并不着急吃饭,而是紧紧地盯着知易。
他会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背叛我?至冬国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