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了过来,她清醒不少,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了。
“怎么突然不开心?”叶朝煜退后一步,微微弯腰与她平视,打量着她的脸。
女孩儿漂亮又妩媚的眼睛水润润的,在寒冬下有别样的破碎感,比那屋檐上的冰晶还要剔透。
祁嫣偏开头,躲避他的视线,继续向前走着,她吸了吸鼻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你小时候的故事能跟我说说吗?”叶朝煜走在她身边。
祁嫣笑了笑:“记不清了。”
她是真的记不清了,所有画面都是重度模糊,除了临死前的场景,她回忆不起来任何一个画面。
想想倒是挺可笑的。
“不过我隐约记得我家里人都挺不错的,我的出生大概是最大的变故了吧,没有我,或许父母可以生活的更好。”她看着前方,微微感慨。
“是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祁嫣没有回答,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过往自然也不属于这里,说多错多,她不愿再提。
叶朝煜只当她不愿意提起过去,没有再为难她,沉默地陪她走着。
他有能力保护她,以后他不会让她受欺负的,既然她决定了和他在一起,他就会尽最大的努力给她好的生活。
二人走到了一条交叉路口,叶朝煜朝左走去,这个方向直通主街,可以打车回家。
祁嫣却在路口处停了下来,她扬了扬下巴,对着右边的方向说:“我看那里好像有一个公园,进去看看我们再回家,行吗?”
“行。”他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他跑到她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回家得喝点热水,就你这个小身板,过两天非得感冒不可。”
祁嫣鼻尖一酸,“嗯,知道了。”
公园刚刚建成,是在一片人造林中搭建石板路和长廊,静谧幽深,长廊两旁摆着四四方方的灯,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盏,与月色相辉映。
只可惜树枝干枯,在清冷的夜色中覆上一层冰霜,与长廊小路交映在一起显得很是突兀,若是春夏,枝叶繁茂的季节,那这里一定很好看。
“等等。”叶朝煜掏着衣兜,拿出三支仙女棒来,“本来想回家的时候给你玩,既然都来公园了,就在这点火吧。”
祁嫣怎么都没想到他能掏出来这个,她惊讶地看着他翻找打火机的动作,原来在游乐场里他神神秘秘装的是手持小烟花。
叶朝煜将仙女棒点燃,金色的火花呲呲得闪烁,他递给她两支,手里拿着一支。
祁嫣笑着挥动小烟花,看着金色的花火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残影,她心底又是惊讶又是喜悦,明明是很简单的玩意,却让她感到开心。
“你说对着这个许愿有没有用?”叶朝煜突然说,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双浅色瞳孔写满认真。
她笑话他:“你不是说你从来不许愿吗?还说许愿是最没用的,不信这个。”她还记得他当初把她的蜡烛踢到一边。
“我现在想信。”叶朝煜看着火花,满眼期待,他的面庞在灯光烟火之下格外好看。
祁嫣嘴边的笑容因他的话慢慢敛去,方才的开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刺痛,偏偏这时候她听见他说:“一支平平安安,两支身体健康,三支幸福美满。”
去年的庆生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她也是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对他说着类似的话。
一根平平安安,两根身体健康,三根幸福美满。
她就像是一个刽子手,将猎物一步一步引进陷阱,而猎物全然不知,还在诚心诚意地祝福她这个持刀人。
祁嫣的心好似被扎透了一样。
叶朝煜,对不起,我还是骗了你……
残忍凶犯(43)
手里的烟花燃尽,祁嫣将烟花杆扔进垃圾桶,她借着动作的遮掩,找了合适的角度擦掉眼泪。
她呼了几口气,缓解了情绪,她没忘记自己应该干什么,这会情绪失控会对计划造成影响。
她的动作很隐蔽,叶朝煜并没有发现,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你是很注重仪式感的,那我们回去的时候买个蛋糕吧。”
“嗯,好。”祁嫣控制着嗓音,不让他察觉她的哽咽,竭力让自己的音色正常一些。
“祁嫣。”叶朝煜打量着她精致的脸,轻柔地将她拥入怀里,郑重的承诺:“你挑个城市,或者国家,我们换个地方生活,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行凶了,我会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祁嫣摇了摇头。
“不好吗?是我哪说错了?”叶朝煜不解地看向她:“或者你之后想去哪都行,我可以跟着你走。”
她还是摇着头,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拿出一直别在腰间的刀。
刽子手终于撕下伪装的面具,对着猎物露出杀意。
突然,在叶朝煜的视线中,一把锋利闪着寒芒的刀子冲他正面袭来。
他凭借机敏的反应下意识躲避,那向他挥过来的刀子落了空,而持刀的女孩儿眼底带着泪光,正冷漠地盯着他,那目光满是他不认识的陌生。
“祁嫣?你……”
他还没问出第二句,她继续挥动的刀子向他刺去。
他一退再退,满眼不可置信,他宁愿觉得这一刻发生的事是错觉。
他不想动手,但是她出手招招狠辣,刀锋奔着他的脖颈和胸口刺着,他退到公园外面的街道上,见她是铁了心要杀自己,终于反击,一把遏制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刀子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