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繁也没有接着回复什么,她约了,江慕书肯定会来。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她听到有人敲门。
她说了声“请进”,就看见闻卓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看着简亦繁的眼神里显然还有些意外,这是认识江慕书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对着身后的示意了一下,简亦繁便看见江慕书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江慕书很有礼貌地对着闻卓道谢,然后眼神立刻凝固在简亦繁的身上。
等着闻卓把门关上,江慕书才默默走到简亦繁的对面坐下,然后轻轻地唤了一声:“小简。”
简亦繁算是给了回应地咳了一声,又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缓了缓这才把眼神和江慕书带着局促不安的视线对上:“来了。”
“嗯”
接到电话的时候、收到简亦繁的邀约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就扬了起来,但是冷静下来再回味:为什么简亦繁会在这种时间点约她呢?
简亦繁淡淡道:“喝点什么?”
江慕书:“啊我,和你一样就行。”
她眼神偷偷瞥到简亦繁面前的矿泉水瓶,轻声应道。
简亦繁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有人敲门送水进来,不过不是闻卓,应该是清吧的服务生。
江慕书不说话,看着服务生拿了水来,还有一叠水果和甜点放下又走了。
简亦繁没等江慕书开口问,主动说道:“这店是我朋友的,要什么和他打个招呼就是。”
“刚刚那个人吗?”
“是。”
江慕书得到答案点点头,没再多问。
简亦繁隐约是觉得她有想接着问下去的想法,但是没有接着问下去的勇气。
“约你出来,还是想有些事和你当面说清楚。”她见着江慕书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顿了顿,义无反顾地望了回去,继续道,“我知道之后你要和我一起进组,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个算是不情之请吧。”
江慕书:“什么?”
简亦繁想了想,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说道:“我希望你可以装作和我不认识。”
江慕书:“装作不认识是”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简亦繁把不认识的概念解释了一遍:“剧组本来就是人多眼杂的地方,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我不想我们之间那些过去的事情重新被人掀翻出来,知道我们的人,认识我们的人就那几个。我也希望我们曾经的事也只会停留在过去,有些发生过的只要你我心知肚明就够了,麻烦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江慕书张了张嘴,听出简亦繁话里一刀两断的意味深重,可她说的话也是事实:“小简”
简亦繁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也请你能够和我保持距离,毕竟自始至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过。”
关于这一点谁都清楚,前任复合什么的,起码两个人之前还有一个‘前’的名头。而她们俩,往亲密点说是朋友,可朋友也从来都是一个无法定义的关系,而往远了说,只是普普通通的校友罢了。
和无数人一样。
江慕书没有办法反驳,她也知道简亦繁特意表达‘保持距离’这一点,就是她对于花点奖那天晚上她过分亲密过分莽撞越矩的行为表示抗议。
她低声道:“小简,很抱歉我保证,再没有得到你的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进了剧组我也会按照你的意思,不会给你添麻烦。”
江慕书的语气很弱,弱到即使包厢隔绝了门外的音乐声和说话声,她也需要很努力才能够听清她的话,而此此情此景又让她觉得恍惚。
现在的江慕书,就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懵懂无知却又一心撞南墙讨好人的自己。
站在对方的角度是这样的感受吗?
那江慕书,为什么那时候的你如论如何都不愿意放下身段,好好地给我一个回答呢?
简亦繁不知其中的来回曲折,自然不会知道江慕书这十多年的心理变化,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同情的感情。
她说过的放下那就是铁了心,她会控制自己以最普通最正常的方式和江慕书沟通,包括以后的合作见面也是一样。
“嗯,你能理解那最好,叫你出来,就是为了这几件事。”简亦繁见江慕书应了,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江慕书似乎是有些不甘心,抿抿唇,追问:“没有别的事了吗?”
简亦繁从那人脸上移开的视线又重新转移了回去:“没有。”
说话间,她才注意到,江慕书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女士衬衫,似乎是丝绸面料的,隐隐能够看到些许的反光,乌黑的长发被她束在身后,露出锃亮的额头和秀丽的脸庞。
这些年,她确实没有很正式地见过江慕书,若说是有,也至多是几分钟的匆匆一瞥。
她从来不会刻意地去寻找江慕书,除了季子亦或是共同的朋友无意间的提起之外。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现在她的尊严总归是把握在她自己手上,她不能把它掏出来再一次踩在脚下。
前些天她几乎不愿意去看江慕书,视线和肢体接触能躲就躲,除了因为王语秋而发生的‘意外’,江慕书一定能够感受到她的逃避。
而现在是她大学和江慕书断交到现在,第一次正式地正视江慕书的这张脸。
她也曾听闻ya的工作辛苦,也知道江慕书和自己分开以后就一直和ya没有断开过联系,连研究生都是拜顾言晓所赐才能继续念完。
江慕书脸上的五官比起几年前又成熟深邃了几分,但性子还是和过去一般没什么改变,清清冷冷的,永远都是那个不爱笑的模样脸,永远让人觉得要和她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