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羡已经想好,自己独自去取火之精,重延和周虞少不得让城主代为照顾,这样她也可放下心来专心取火之精。既然城主开了口,她也不介意出点力当工钱。
城主果然大喜过望,当下深深一拜,又说起过往来,有意拉进双方的情谊。
原来城主在数百年前曾见过一次秦羡。当时的秦羡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城主虽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可是在这一关卡上卡了许多年,不得寸进,也就歇下了这份进取心,干脆专心教养自己的后辈子弟。
“当年真人来我城中,我见真人乔扮做凡人,与其他凡人共游,因而不便出面,还望真人海涵。”
秦羡摇了摇头,她突有些感怀,转首看向正看着自己的重延:“时光匆匆,原来百年已过。”
城主因功行不能再进,对时光尤为感叹,因而也叹道:“仙家轻岁月,浮世重光阴。白发有先后,青山无古今。我以往不知岁月长,而今才深觉如此。”
城主说着,又拉过一旁装乖的小姑娘:“这是我太孙南宫瑾,是难得的火木灵根,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城主拍着少女的后背说道。他知晓秦羡的身份,因而对重延和周虞都十分礼遇,半点没有因为两人修为不高而有看低的样貌。重延少年闻名,但她后来遭逢大变,就连太虚门中人都会趁着秦羡不在不给重延好脸看,但南宫城主元婴之身,竟是没有半分的怠慢,不得不说一句心性极佳了。
“我观她似还未入道?”
因了天魔种子一事,秦羡也对南宫瑾多了几分打量,自然察觉到南宫瑾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城主笑笑:“我这城中向来是我南宫一脉为主。原本她要待到成人后成婚,留下血脉,才会开始修行。”
南宫瑾闻言,脸色微红,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之间还有些许的不满,显然并不赞同婚事。
周虞一听,看了南宫瑾一眼,她对南宫家并没什么好感。不过这是旁人家事,倒是说不得。
城主设了酒宴,修行之人其实大可辟谷,只是城主大概还是在凡人中待久了,不禁府邸奢华,就连酒宴也十分奢靡。兑域中不常见的蔬果肉类都如流水一般的端上来,不曾断绝。
酒饱饭足后,城主便探问起秦羡的目的。听闻秦羡是寻火之精后,城主一笑道:“火之精成形不易,我祖祖辈辈就一直在此地驻守,经历过火之精的成形。当时运气还算得上不错,采引了些许,又留下了一丝火种。我此处便有详细的地图。只那火精有伴生灵兽守着,不易采摘。”
秦羡闻言,便知城主有所求了。她带着几分笑,沉吟片刻道:“秦某手中有灵剑剑丸一枚,是火属性的,我观你后辈火多余木,有此剑丸,当可事半功倍。不知可否换取阁下手中地图。”
城主哈哈一笑,说道:“真人太过客气。我只有一求。”
秦羡抬眼,示意城主直言。城主摸了摸自己胡须,看了眼气鼓鼓的南宫瑾,这才叹息着传音道:“我南宫家,如今有灵根的只有这一个孩子。而我寿岁已近,恐怕日后就要护不住她了。我此前为她择了一门亲事,她倒好,去给我拒,此后……或许这城主也轮不到南宫家了。”
秦羡顿时明白过来,扭头去看南宫瑾,少女正朝重延介绍吃食,眉眼间尽是倨傲,显然是从小被宠到大的。
她不仅想起重延来,秦羡寿岁漫长,可是若是有一天她被天道召唤飞升,留下重延,只怕她也会如同城主这般,会为重延去寻一个安身之所,哪怕舍了自己的老脸也不在乎的吧。
兔死狐悲。
秦羡点头,她看向了南宫瑾,而城主也招手叫南宫瑾过来。
“祖爷爷?”南宫瑾有些不解,但她对城主素来仰望钦慕,因而并不反抗,乖乖的走到了城主身边,看向城主凝重的表情,心底突然升起了几分不详的预感来。
城主用力的按了按南宫瑾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而秦羡酝酿许久,这足以令一旁的重延和周虞同时朝秦羡看过来了。周虞悄悄的靠近了重延,她还不能传音,因而只能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师父,真人打算干嘛?莫非要惩戒那个小城主?”
重延摇了摇头,她对向秦羡。秦羡也正好朝自己看来,天道还在秦羡耳边使劲蹦跶:“真人,这可是好机会啊,真魔种子都送到你的手中了。”
重延听得断断续续,却也知晓多半和南宫瑾这个真魔种子有关。既是真魔,那斩了便是,为何师尊要以这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秦羡有些不耐:“闭嘴!我得先问问我徒弟。”
天道恨铁不成钢:“真人,天下重要还是徒弟重要,这个真魔种子都送到你面前了……还是个没有长成的,最是好度化的时候。此乃天意啊!”
秦羡犹豫不决。
天道见状,也急了,道:“火之精往往半生朱雀,朱雀之羽可炼化□□,你徒儿若是无法动用灵力,走不得法修之道,我知晓一门体修法门,脱胎于妖修,你徒儿说不得可以练!”
秦羡一顿,目光立时变得坚决起来。
重延心头一跳,陡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来。她站起身,刚要说话。
随即秦羡的声音响起来:“……你……想不想做我的徒孙?”
重延加快的心跳陡然变得缓慢而沉重起来,她的目光默默的转移到了南宫瑾的身上。这个人的灵根是好,但在人才济济的太虚门,也就中人之姿,除了真魔种子的身份,有哪一点值得人收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