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想的,是他同样抱着陆清也,从漳河河岸边游上来的那个夜晚。
当陆家夫妇着急地将昏迷过去的陆清也送到了医馆,医馆大夫瞧见又是这副熟悉的面孔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手上脚上都是伤,偏偏还溺了水,也不知道这小郎君是有多凄惨,怎么就伤到了这个地步。”
陆母在旁边哭着,陆父轻声安慰,直到确保陆清也能醒之后他们才缓过气来,待到他们将目光投在陆璟的身上后,那泪眼朦胧的神情又是几分复杂。那本该是他们骄傲的养子,却让他们的亲生儿子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与此同时,他们却也深觉对不起陆璟。
因为当初确实是他们薄待了陆璟,赶走了他,如今,他们还是要拜托陆璟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求你照看一下也儿吧,哪怕几日都好,”陆母哭着说道,“他如今这般样子,若没有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婶婶为何觉得我会答应呢?”陆璟反问道。
“就因为这孩子等了你,整整三年啊……”陆母泣不成声。
陆璟这才知道,这三年陆清也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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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的那个将他狠心出卖的弟弟,他以为的那个骄矜纨绔的阿也,原来为了等他回来,硬生生地在病床上熬了三年。原本最是喜欢推卸责任的陆小郎君,在主动喜欢他这件事上,竟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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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璟恨着他的弟弟。
可他的弟弟,一直炙热地爱着他。
第99章哥哥不要我了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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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清也现陆璟的态度好像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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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陆璟回来以后对自己一直是冷漠居多,但如今陆璟虽然依旧寡言少语着,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陆清也不知这其中变化的缘由,他只当这一切真真假假混杂在一块,他也没有分辨的心思,但看着陆璟日日中午抱他去晒太阳,看着陆璟为他换药喂饭,一如从前那般模样悉心照顾,陆清也原本沉寂的心又好像不受控地泛起一丝涟漪。
不许再动多的心思了,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陆璟是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旁的念头的。
他垂眸,又一次将陆璟为自己熬的汤药撒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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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三个月,转眼近乎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陆璟几乎都留在陆府,同科进士们陆续获封,陆璟也在不久后得了翰林编修的职位,翰林编修要校订文献,为天子上奏折,不是一个轻松活儿。但除去日常上衙,这位编修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照顾自己弟弟的事上。
就连沐浴更衣,陆璟也没有假手于人,就好像是为了弥补什么一样。
即便是陆清也骄横惯了,也挑不出其中的错,他实在想不到爹娘到底做了什么,才叫哥哥有这样忍耐的毅力,思及此,他轻笑出声。
“怎么了?”浴桶的雾气正氤氲弥散着,陆璟低头问他道。
陆清也抬起眼来,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手上的烧伤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脚仍不能碰水,因此他沐浴的时候,一只脚仍挂在浴桶外,他什么样子陆璟都已经见过了的,因此即便是这般敞开腿的模样,他也大大方方让陆璟看。
白皙的腰半靠着,腰以下隐没在水中,那条受伤的腿挂在桶壁边,他半仰着身子任陆璟来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