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景仓惶擡头看去,再忍不住紧紧抱上去。
柏枞穿着真丝纯黑浴衣,也是来不及穿鞋赶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耳边尽是青年又轻又哑的低泣。
哭得很小声,却撕心裂肺。
这哭声把大妖的心攥紧了,揉碎了,他的悲欢从来由不得他自己。
柏枞亦紧紧拥住代景,在他耳畔一声声地安抚:“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在这一刻,大妖终于明白,原来不管他多麽强大,多麽令人畏惧,这世上总有这麽一个人,会为他担惊受怕,为他寤寐思服,为他恸哭流泪。
私语
代景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他略感丢脸地从柏枞怀里挣脱,扭头伏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说:“我没事。”
柏枞坐在床边,一下下地捋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头发,说:“我再不会让你担心。”
代景嘟囔:“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柏枞道:“我再不会骗你。”
代景哼哼唧唧,好半天才被哄好了,扭到床里面,给大妖让出上床的位置。自然,柏枞此时是不能做什麽的,最多亲亲抱抱。
接吻的时候,代景仍是有点害羞,舌尖一直往后躲,被大妖卷过去,勾缠吮吸。
柏枞低笑一声:“胆子没以前大了。”
代景小口地喘着气,脸蛋红红,以前他无知蒙昧,不知情爱之事。不知者无畏,胆大包天。
胆子变小的代景,恼羞地锤了一下大妖。
柏枞抱着他,蹭着他,亲着他,嗓音微微震颤胸膛,格外磁性悦耳。绵绵絮语,耳鬓厮磨。
代景四肢发软,心也酥了,就像一颗珍珠,大妖的怀抱就是蚌壳,他被含着,包裹着,由此获得巨大的安全感。
“你说要给我讲故事的。”代景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撒娇。
“你想听什麽故事?”柏枞笑问。
“随便。”代景是真的随便,柏枞声音那麽好听,就算讲小鸭子过河,他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柏枞说:“嗯,那我就给你讲大妖大战天师家族的故事吧。”
“……”
代景扭头看去,杏核眼亮晶晶,怀疑大妖偷窥自己的思想,否则他怎麽知道自己此时最想知道什麽?
尽管柏枞平安归来,代景与江枭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自然想知道,江枭到底是怎麽死的。
柏枞刮了一下他鼻尖,从头开始说起。
事情并不複杂,柏枞随江炽前去寻到江家新的据点后,江炽负责探出他父亲究竟将代景的那一魄藏在了哪里,柏枞伺机而动。
江炽找了整整三天,却一无所获,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一魄被江枭随身携带。
柏枞再也等不了,在江炽的协助下设下埋伏,将江枭困在法阵内,逼他交出一魄。
江枭咬牙看着自己儿子,让他入阵来拿走这一魄。江炽只得入阵,拿到那一魄时让柏枞撤去阵法。
谁知阵法一撤,江枭就要夺取那盛着一魄的玻璃瓶,江炽挥剑截挡,本就因对方是自己父亲有所顾忌,哪敢用尽全力,江枭却是眉目狠厉,几乎下了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