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以往上门的客人中,不乏有开好车的,也没能换来他这样的表现。
许雁栖透过车窗,草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如今回想起来,那辆车搭载的,或许就是祁默。
他没有选择说出来,去探寻真相,而是埋进心底,尽量不让这段往事太过遗憾。
“说着说着,居然又跑题了,言归正传。”
祁默羞涩地笑了下:“篝火晚会那次是震惊到我了,也想过请别人调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没那麽巧,而且潜意识里,认为这麽做不太好。”
因为小时候的一面之缘,践诺者不仅履行了承诺,成为了星球试住员,还做得如此出色。光是想想,都是不可思议的程度。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所以当我确认了你就是他,而在此之前呢,我心里面已经积攒了很多很多情绪,所以那一瞬间,就一股脑地沖向我,我像是笼罩在巨大的惊喜里面。”
祁默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脸色露出的笑容,许雁栖都为之动容。
“我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惊喜,就像是小时候认真地和别人许下诺言,但一经长大,明白了还有世事变迁、物是人非这样的道理,也做好了接受的準备。”
“可是,突然有一天,”祁默的声音高昂起来,双眼亮晶晶的,“你发现了当年一起许诺的人,不仅践行了诺言,还做得很好,业界很多人都在夸赞他。”
“小孩子最怕什麽?”祁默眼眶渐渐湿润,他哑着嗓音,自问自答道,“最怕不被重视,最怕说好的事情没有实现。”
“小孩儿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被大人们忽视,甚至认为小孩儿就不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雁栖哥,”祁默红着眼眶,专注地注视着许雁栖,“你真的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多幸福,因为我觉得,我有被你好好对待。与年纪无关,与身份无关”
尤其是我还喜欢你,我是在被喜欢的人好好对待。
许雁栖望着这样的祁默,几次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被祁默炽热的情感灼了下心,为差点错过祁默这番真情流露而感到后怕,他本就自觉愧对祁默,可差一点,他就要做出让他遗憾终身的事情。
“所以啊,雁栖哥,”祁默如今知道了许雁栖的心结所在,眼看就要解开这个心结了,他再接再励。
“王韬那件事儿,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乎我的,就是因为在乎我,才会在乎我送的东西,否则,你何必揍他一顿呢。”
“还有,你说那天之前,你明明不知道星球试住员的存在,还骗我说喜欢星球试住员,以后想干这个职业。”
许雁栖抿了下唇瓣,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还没有放下这件事。
“可是我也没问你之前怎麽样啊,至少当下那一刻,你听完我形容的星球试住员,有没有感兴趣,有没有産生过想要从事这个职业的念头,哪怕只有一点?”
许雁栖像是猜到了祁默接下来要说什麽,他不置可否,直指他逻辑上的谬误:“你这是偷换概念。”
祁默反驳道:“这是站在另一个角度上看问题,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道不道理的,自圆其说就成。
可许雁栖知道,如果放任祁默说下去,那麽这个道理,必然就成立了,但他还是点了下头,让祁默继续说。
“每个人对喜欢的标準,是不一样的,而且现实摆在这里,”祁默摊开一只手掌,伸到许雁栖面前,“这麽大一个星球试住员就坐在我旁边,你让我怎麽相信你当初是骗我的。”
祁默收回手,最后总结:“什麽叫骗,不喜欢,却硬说喜欢,那才叫骗。事情都不一样,怎麽能一概而论。”
许雁栖盯着面前地板,静默了片刻,忽地叹了一口气。
道理还真让他说通了。
“雁栖哥?”祁默看着沉默不语的许雁栖,轻声唤他。
祁默刚才说得有多慷慨激昂,眼下就有多小心翼翼。他舔了舔因说话太多,而有些干涸的唇瓣,眼神里透着担忧。
“我没事儿。”许雁栖轻笑着摇摇头。
他随着祁默一起跳出他的思维怪圈,觉得此事差不多该过去了,没有再提的必要,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早上,你爸说你学音乐这件事儿……”
“你别听他瞎说,”祁默怕他又多想,赶紧解释,“学什麽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因为我想学,所以我才会选择这个专业。”
“我是想问,当初找我咨询的那个男生,就是你吧。”见祁默点头承认,许雁栖又问,“那之前在那个坑里,你为什麽不说?”
祁默仔细观察许雁栖的神情,看出了他是经莫菲提及后,才认出他的。
尽管早就知道了,但难免有些心塞。
小时候没认出来,还可以理解,长大后,就间隔了几年,别人要不说,他还真就想不起来。
“我不说,是怕你多想。”祁默心里默默消化这一切,同时安慰自己,那也是一面之缘,没认出来很正常。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影响别人选专业这种事,虽然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但那会儿我们刚和好,我还是怕你又多想,又不理我了。”
事实证明祁默是对的。
听他这麽说,许雁栖不得不感叹,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这麽了解他了,昨天之所以会说喜欢他,看来也算有迹可循。
想起昨天祁默吵架似的告白,许雁栖瞬间不自在了起来,他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飘忽,脸颊疑似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