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愿不愿意再陪我冒一次险?”
len认命道:“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舍命陪君子。”
戴远知不吝夸奖道:“中文进步很大。”
戴远知忙碌的这三天裡,茉莉也没有闲著。从傢裡回来后,她便回报社上班瞭,快马加鞭把林扶摇的专访赶在截止日之前定稿。
当月《人物》销量赶超瞭上一期,大傢纷纷好奇这位叫“茉莉”的编辑到底何许人,竟能连著爆两篇,还是让衆多媒体人挤破脑袋都碰不上的好事。
有捕风捉影的业内人预测她下一篇可能会采到戴先生头上。不过茉莉并无此打算,他们的预测也没那麽准。
这篇报道通篇以对话的撰稿方式,根据林扶摇的要求,撇清瞭她与戴远知长久以来的捆绑关系,称两人隻是合作关系,并非外界所看到的琴瑟共鸣。
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这样两篇重量级的采访稿砸下来,不仅是外面,就连新闻部内部也将关注点聚焦到瞭茉莉身上,关系一般的背后议论,关系好的直接当面问。茉莉隻说是运气好,不小心撞上的,含糊其辞的态度,自然信的人也不多,有好奇的问起她见没见过戴先生新宠的女朋友,她也隻说没见过戴先生。
詹午阳那事之后,茉莉和春丽便鲜少联络瞭,最近她又处于舆论的漩涡中,虽外界并不知事件的女主人公是她,但春丽心知肚明,她一准又回到戴先生身旁瞭。
那天走廊上碰到瞭春丽,茉莉先打瞭招呼,春丽倒也没有什麽生份的,上来挽著她的手说:“最近去哪裡游戏瞭,这麽久不来上班。”
“上次采访,跟林扶摇去瞭趟南方。”
“不是早回来瞭吗?”
茉莉抿瞭抿唇,没接话瞭。
春丽叹声气,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还是放不下他?”
茉莉垂著眼看地板。
“是他回来找你的麽?”
茉莉摇瞭摇头。
“那是你找的他?”
茉莉还是摇摇头。
春丽倒是耐心不错,与她拉开距离,摸出烟盒,低头点烟,从散开的烟雾背后看著茉莉,幽幽道:“你知道他在社会这个大染缸裡摸爬滚打瞭多少年吗,他这样的男人,不是你一个初入社会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拿得住的,别傻瞭茉莉,耽误瞭青春不划算。”
茉莉低头看著锃亮的地板上自己和春丽的倒映,片刻,淡淡的说:“我没想过那些,也不寄希望于他,更不是为瞭一个好结果。至于拿不拿得住,从来没想过,是我的逃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
说完,她没再逗留就离开瞭。
春丽抽著烟,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的背影,心想,这小妮子是经历瞭什麽,短短几天,像变瞭一个人。
也许他们之间确实发生瞭什麽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她之前听业内的朋友八卦说,戴先生为瞭小女友直接私人飞机到南京的医院,现在看来,茉莉好好的,不像是生瞭什麽病的样子,刚才也没问出来。
春丽在疑虑中抽完瞭一根烟。
戴远知回国那天,北国大雪,飞机晚点四五个小时。
茉莉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期待,得到消息,担心中夹杂著失落。
她知道他去瞭美国,他不说,她也知道。
于是,在回複给他的短信上,她写道:“那座能看到故宫的院子我不要瞭,等你回来,我们就在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安傢吧。”
晚上,茉莉走出门,到还在下著小雪的院子裡。阿姨拿著她的大衣在身后喊道:“茉莉小姐,外面太冷瞭,把衣服穿上,小心著凉。”
茉莉站在几棵树下面,仰头望上去,光秃的树枝顶上盖下来一张暗蓝色幕佈一样的苍穹,冰柱亮晶晶的垂挂下来,像纯天然的发簪。
想起他曾说,要在院子裡种上一排的茉莉花,不由笑瞭。
两道车前灯刺破漆黑的夜幕,无数的雪花像尘埃,在灯前飞舞,所行之处冰雪被烫上车轨的印痕。
茉莉心跳加速,转过身去。眼睛因受不瞭刺烈的光照而被迫眯起,将手挡在额前阻隔一部分光束。
她呆愣地望著,像是想透过这明亮的光,看清坐在阴影裡的人。
一如他们的初遇。
顷刻,安静的空气裡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逆光中,她看到身长挺括的人影朝她走来。
一身黑色的大衣,笔挺耀眼,仿佛黑暗中来的使者。
在她怔楞间,戴远知已走到瞭她面前。
茉莉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戴围巾,一件墨蓝色粗花呢套头衫,衣摆略长,看起来很居傢慵懒。长卷发从刘海开始就蜷曲著,浓密的睫毛扑闪著,像个洋娃娃。乌黑的头发上和衣服上铺满瞭雪花。白色,黑色,蓝色,相得益彰。
他抓过她冰冷的小手包在手掌裡揉搓著,然后俯下身将她抱进大衣裡,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连日的疲劳,嗓音低柔带哑:“怎麽不在屋裡,外面多冷。”
茉莉踮起脚,将手绕到他身后,环住。大衣冰凉的衣领擦过她脸颊,大衣裡却温暖,在充满他气息的环抱裡,她轻轻说道:“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低声回应她。
远处,保姆抱著茉莉的大衣,笑著看向这边。
雪还在下著,轻轻落在脚边,无声无息,像是怕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戴远知这次回来,同时也带回瞭一个好消息。
开心之馀,得知他还得再陪她去一趟美国,茉莉不免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