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撩开了吗?”
“只要能让卓东知道,就算是撩开了。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那之后,我会跟大姐二姐商量如何安置你和卓想。我们会给卓想和妍妍举行盛大的婚礼,也算是我们仨的庆功宴。”
“别太着急啊,你爸现在随时可能离世,能不能挺到鉴定结果出来是一回事,鉴定结果出来了他还有没有改遗嘱的语言能力是另一回事。”四太语气平静,“当然,不管是哪个结果,我都觉得不错。”
“这么多年吃斋念佛,对心性培养还是有效果啊。”卓梦感慨,“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跟谁怀的卓想——爸对卓想是亲生的深信不疑,卓太也完全没有任何思路,你在家和卓府之间两点一线,总不能是在我妈这儿怀的孕吧?”
“这个……你这番话一说,其实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怎么就出来了,我是说……哦……”
卓梦反应过来——四太这么些年确实没有和某个男人来往,也没有什么私底下的转账,她只是时不时给家里汇款,而她家里有个弟弟。
至于是不是亲弟弟,卓梦没敢问,她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鉴定结果与卓东的寿命争分夺秒,剩下的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操纵的了,端的是一个听天由命。
卓梦就跟四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四太说妍妍是个好姑娘,是真心爱卓想的,为卓想受了不少委屈。卓想也是个实心眼的,他是真觉得钱够用就行,卓家大厦对他来说不过负担,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得实在。
卓梦瞄了倪航一眼说太对了,这就属于是活明白了,卓想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做个好老板,他只想做个好丈夫、好爸爸,把老婆孩子照顾好。
四太说卓想这孩子确实不错,可能是因为没有卓东的基因,又可能是因为从小得到了足够的爱,所以他是真知道如何爱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知道怎么对人好,不像有人嘴上说着爱,但对人好的方式却很吊诡。
卓梦说你要不报我身份证号得了,不就想说我是个只会给钱的吗?
四太说这也怨不得你,你没有被爱过,怎么可能知道如何爱人。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上小赵了是吗?”卓梦托腮,“你也真是,你是忘了自己跟小顾说过那种话了吗?小顾是个人精,察觉到你心思不在他身上了,肯定就倒戈我这边了啊。他都25了,现在可着急从良呢,你该先把他稳住的。”
“我确实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跟小顾来往了啊,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难。”四太也头疼呢,“还是大意了,谁能想到区区一个鸭子胆敢掺和这种事。”
“别装了,也没多久吧,前阵子不是还给他钱去迪拜,当我不知道呢。”
“迪拜?”四太不像装的,当然她也没必要装了,“我没给他钱去迪拜啊。”
卓梦脑袋一懵,还想细问,但卓万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赶紧来赶紧来,爸快不行了!”
卓梦还是稳当的,一边吩咐倪航准备出门,一边跟卓万说:“我这边有跟四太的通话录音,已经发给你了,爸要是还有意识你就放给他听。不知道他会不会信,要是他非得等鉴定结果出来那也没招,那就只能等。”
就连卓万都微微一顿,感觉像是想说点什么相反意见,但到底还是憋住了:“知道了,现在还在抢救,要是能醒过来的话……我就放给他听。”
“录音记得接收。”
“嗯,先挂了。”
“卓万。”
“嗯?”
卓梦沉声道:“别心软。”
卓万到底还是破防了,声音里有哭腔:“那你倒是赶紧来啊!易地而处他会这样对你,不会这样对我!”
“来了来了,这就来。”!
辞世
卓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再看到活着的卓东。
她是和卓亿一块儿到的,当时病房里满是医护,律师也被叫到了现场。
抢救已经告一段落,病房里除了仪器声,就是录音里四太的声音。
“她告诉我,卓东有病,跟他怀的的孩子本就容易流产,而且即便生下男孩也将是病孩……”
“这时候你妈就跟我说,还有个办法——找别人生。如果要做亲子鉴定,就用你的dna瞒天过海……”
“你妈告诉我如何趁卓东醉酒诱惑他,还给了我避孕药。所以我事先吃了药和卓东圆房,然后很快又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卓梦进门时,刚好放到:“她说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以后她发病了,你就一个人孤苦伶仃了,卓东很可能不会认你;但如果我能生下儿子,那你就会被一起接到卓府过好日子。”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卓梦的声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生我。”
于是病房内的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恍若未见,这种眼神这些年来她看得够多了。
她只是把手包放在床头柜,然后呼唤着病床上的人:“爸。”
说来好笑,一般全家都在的时候,总是轮不到卓梦上前的,她要么是忙前忙后像个管家,要么安安静静像个摆设。谁能想到,最后关头,竟是她站在了最前面。
这场景大概和卓东所想象的临终大相径庭。
他是有意识的,雾气急促地打在呼吸罩上,随着录音继续播放,他挣扎着使眼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卓太于心不忍,早已出去哭去了;卓想上午就被四太紧急叫回了家,大概也是不想儿子直面身世被揭穿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