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正蒙着头,不知睡着没有。曲静深从衣橱里又抱了床被子,轻手轻脚地上床。
经过这事一折腾,倒有了些睡意。他刚闭上眼睛,被子就被粗暴地扯开,景泽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恶声恶气地说:“你这样不冷吗?”
曲静深装没听到,继续闭着眼睛,没吱声。
景泽问:“你这是在生气?”
曲静深说:“没有。”
景泽伸手去扯他的睡衣,却被曲静深按住了手:“别动,我今天不想做。”
景泽丝毫不理他的拒绝,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些,睡衣的领口勒的曲静深脖子有些疼。曲静深没再理他,闭上眼睛,像木偶一样躺在那里。他原本以为景泽会继续下去,却没想到景泽竟扯过被子帮他盖上。
曲静深仔细地听着景泽的一举一动,那声欲言又止的叹息声让曲静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原来…他也难过。
景泽侧着身睡,中间跟曲静深隔了很大的距离。
夜又安静下来,曲静深刚有的一点睡意,又被这安静吞噬掉。他很怵去国外生活,也很气愤景泽的霸道,但最后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声音:他后天就走了。也许到过年才能见到,中间又要隔一个月的时间。
曲静深一点一点地移到景泽背后,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到他背上。
景泽身体一僵,但没有回头。曲静深又蹭了蹭,低声问:“你还在生气?”
景泽根本没睡着,冷声问:“怎么了?”
曲静深说:“我冷。”
见景泽没说话,曲静深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样,你别跟我生气。不然,我心里比你还难受。”
这话就像无形的针,毫无防备地戳进景泽心里。他猛地翻过身,将曲静深狠狠搂进怀里。他什么也没说,过了好大会才问:“还冷吗?”
曲静深摇摇头,说:“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就陪我去医院看看。可能是最近想的事多,才会失眠。”
景泽紧扣着曲静深的腰,低声问:“刚才我弄疼你了吧?手还疼吗?”
曲静深说:“不疼,只是你以后生气摔东西的毛病要改改。”
景泽哼了一声,摸索着将曲静深的睡衣脱掉,丢到被子外面。他像个人工火炉一样,把曲静深包在怀里。
曲静深特别喜欢景泽这样抱他,既安静又温暖。
景泽低声说:“每次吵架,主动求和的都是你,但输的却是我。”
曲静深说:“两个人吵架,总有一个人要先让步,不然多伤感情。”
景泽叹口气,道:“有时候我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哪天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曲静深轻轻拍拍他的背,温声说:“不会的,我要不想着你说的一辈子,五年前那次早撑不过去了。”
景泽像大狗一样往曲静深身上拱了拱,有点失落地说:“后天我就走了,想你怎么办?”
曲静深说:“那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我把店里的事情交待好,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还要去整理领养孩子的相关资料。”
景泽说:“打电话,又抱不到摸不到,你就这么喜欢孩子?”
曲静深说:“我想听他叫你爸爸,也想被人叫爸爸。”
景泽无奈地叹口气,道:“在国内同性关系领养孩子根本不可能,先等移民的事办好再说吧,等我回去了解一下代孕。”
曲静深皱眉:“代孕?”
景泽懒得跟他解释流程,便说:“你自己上网查。我刚才的气还没消呢,说,怎么补偿我?”
曲静深主动亲了他一下,景泽老不乐意地接受了:“还有呢?”
曲静深搂住他的腰,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还有就是睡觉,晚安宝贝。”
景泽勉强接受后面那俩字:“准备好明天晚上一起还吧,宝贝儿,新年快乐。”
元旦。
上午两个人去几个著名的景点逛了逛,天虽然冷,但人依旧很多。曲静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一说话就呼出一口白气。景泽见路边有卖地瓜的,过去买了两块地瓜。然后吃地瓜的时候,两个人就默契地笑。
景泽说:“没你烤的甜。”
曲静深说:“也没我卖的便宜。”
景泽宠腻地揉揉他的头发,曲静深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都一把年纪了,别这样。”
景泽说:“哥喜欢怎样就怎样!”
曲静深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景泽勾住他的脖子,暧昧地趴在他耳边问:“有多讨人厌?”
曲静深说:“别闹,还在外面呢。”
没有雪地应景,亦没有欣欣向荣的春景游赏。北风呼呼地刮着,吹乱人额前的头发。其实就在这样静静流淌的光阴里,享受了许多未曾留意的小细节。真心爱着的时候,连一起去倒垃圾也算浪漫。
后来景泽找人帮他们拍了些照片,他自己又用手机拍了几张,把曲静深傻笑的那张换成桌面。
下午的时候去看了场电影,是那种逢年过节赚票房的片子,挺红火挺热闹。曲静深抱着一包爆米花傻傻地吃着,他喜欢俗气的热闹,他骨子里仍然有农村的某些东西在,大概这辈子都很难改变。
片子的结尾,三对情侣幸福的抱在一起。片尾曲音乐响起的时候,很多人开始离场,这情景莫名的有些伤感。怕被人群冲散,景泽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看电影前说好一起去吃晚餐,地点由景泽选。
外面天幕已经暗下来,华灯初上。景泽带着曲静深走到一家西餐厅里门口,曲静深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马路对面的火锅店上。曲静深讨好地朝景泽笑,景泽装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