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抽回来,大步向门口走去:「现在不是包扎的时候,如果犯人正看着摄像头,那就已经知道我们要撬门了,说不定会赶过来抓我们,必须争分夺秒逃出去。」
这是我看各种电影总结出来的经验,除非伤到腿,不处理无法继续行动,不然抓紧时间能跑多远跑多远,无论想要道歉还是表白,都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做。
开始撬锁前,我回身对诸伏景光笑笑,说了句安抚他的话:「别担心,从长远角度看,和这点伤比起来,我们三人的命不是更重要吗?」
撬锁的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上,过了半晌,我才听见他感慨的声音:「果然芙拉小姐好厉害啊。」
「都说不要加敬语啦……完成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我从门口位置退开,诸伏景光立刻挡在我面前,与降谷零对视一眼,而后一把将门拉开。
外面就是向上的楼梯,这里果然是地下室。
「走吧。」我对两名少年露出微笑,将手垂了下去,「接下来换你们保护我了。」
至今为止我的表现应该都不错吧?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示弱的时候示弱——
诶?不太对劲啊,虽然诸伏景光的好感度升到了八十,但降谷零的好感却还是七十五,和之前查看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我哪里做错了吗?
外面的天已经黑尽了,估摸着早已入夜,我跟在两人身后,在房子里摸黑前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我哪里做的不对,很快就摸到了房子门口。借着月光,周围的环境和整栋建筑的轮廓映入眼帘。
深山别墅,荒郊野岭,廖无人烟。
如果暗号没被解开,天知道别墅的主人多久才会来这里一趟发现我们的尸体。
我看了一眼已经止住血的指尖,望向远处:「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边可以看到公路,看着不远,但走过去怎么也要一小时,我们要去碰碰运气吗?」
降谷零有不同的想法:「别墅里应该没有人,我建议先在里面找找看有没有报警的方法,景,可以拜托你在门口放哨吗?」
呜哇,单独相处,这机会来得也太及时了。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芙拉小姐就拜托零了。」
我跟着降谷零重新进入别墅,这一次不再有刚刚逃出时的小心翼翼,他非常大胆地打开了走廊的灯,在遍布灰尘的房间里寻找着能够利用的道具。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竟然还有电。」我看着前方降谷零写着血字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还有地下室的门,犯人有那扇门的钥匙,是他们偷来的,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这栋别墅的拥有者?」
此时我们正在客厅里,他在壁炉旁查看上面的相框,我刚用手背扒拉开窗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外边好像要下雨了。
「我认为是前者,他们可能是从别墅管理员那里偷到的钥匙。」降谷零说着指了指壁炉上的照片,是一家四口的家庭合照,「我在报纸上见过照片里的人,是铃木财团的会长一家,这里是铃木家的别墅。」
铃木财团……啊、就是那个不久前在日本举办了梵高向日葵展的财团嘛,和我们似乎也有过经济往来,因为超级有钱,所以才会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盖别墅,这么一想倒是很合理。
「芙拉,你为什么会撬锁?」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难道不是和开车一样的生活必备技能吗?」
这种时候就是要装傻,假装是文化差异——总不能说是为了出外勤任务时撬门方便,专门找组织里做过小偷的成员学了学吧?
「这并不是什么必备技能,而且你在地下室时表现出的那种超脱常人的冷静,还有秘密携带的特殊造型金属武器——」
等等、什么玩意?
「金属武器?」我急忙打断了他,「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两根钢圈吧?」
他、这、啊、我、我应该怎么向他解释?
如果是五条悟的话我可以直接说出来嘲讽他,但降谷零看起来也像是纯情系,果然还是隐晦一点比较好吧?
降谷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那只是我衣服上的挂饰,不、应该说是衣服的一部分……你懂了吗?」
空气突然安静。
随着他的脸逐渐变成巧克力苹果,我的笑声也越来越大:「你在想什么啊降谷君,你总不会以为我是特工吧?我长得像哪一任邦女郎吗?」
下一秒,身边的窗户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直接原地抱头蹲下,笑声骤然消失,接着传进耳中的却是噼里啪啦的雨声,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刚才撞上玻璃的是一截折断的粗树枝。
现在笑的人换成了降谷零。
「你没事吧?」金发少年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红晕未褪,向我伸出手的同时有些害羞地偏过头去,「起来吧,外边下雨了,我没有看到电话,但找到了笔,可以先把线索告诉警察。」
我小心避开指尖的伤握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那我去找诸伏君。」
黑发少年已经回到玄关,看起来没有被雨淋湿,我打开门把手伸出去,用雨水洗掉了手指上的血迹,才回身解释道:「浴室里没水,还好下雨了,至少现在我们有水喝了。」
他看了我几秒,伸手锁上了门,第三次感慨道:「芙拉小姐真厉害啊。」
看来我苦中作乐的精神完全受到了他的认可。
我也懒得再纠正他在我名字后加敬称的事,伸出双手郑重地按在了他的肩上:「诸伏君想要成为警察,就要比我更厉害才行,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都要冷静思考对策,努力地活下去——就算少一两个器官,少一两条胳膊,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