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诵对这两个问题避而不答:“总之他眼下十分安全,你不必担心。至于他为何抛下西岐和王位……”大概是想演绎一出“追妻火葬场”吧。殷诵揣测。
殷诵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武王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不论武王是不是真的想“追妻火葬场”,殷诵早已经做下决定,绝对不会让他如意!
姬发当初不愿意为了他们母子放弃天子之位,如今他这个儿子也一样不愿意接受这个父亲。
雷震子一张大脸盘子差点皱成一朵青菊花。
他只能自我开解,二哥尚在人间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好消息。凭二哥的才智与本事,绝对能好好地照顾他自己,根本用不着他这个“派不上用场”的弟弟去忧心。
雷震子抛下担忧,欢喜之情迅速漫上他的心头。雷震子极力压制心中的狂喜。他如今可是做叔叔的人了,不能在晚辈面前这么“轻狂”!
雷震子在人间混了一段时间,早就不是过去不知世情的终南山嫡传弟子。他现在已经知道,人做一切事,都要讲究一个“面子”。
雷震子摸了摸大脑袋,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但是他还是告诉殷诵道:“我偷偷听师父与师叔们的谈话,听到师父说他们此前算定武王身上的命途,都是高人设下的假象。”
“二哥死后,这层假象去除。他们再看二哥的命数,可谓两眼一抹黑,什么也见不到,什么也算不出。”
殷诵听到此处,不自觉松了口气。殷诵参考雷震子话中的信息,推测武王如今是安全的,三教仙人们无法掐算出他的下落。
雷震子兀自继续说道:“我听他们的意思,对那位高手十分忌讳,不愿与之为敌。”
雷震子掀起眼皮,瞧了殷诵一眼:“我还偷听到,他们在讨论,你……你其实是我二哥的亲子。”
殷诵微微歪头,依旧只是看着雷震子。雷震子这个家伙一直有些缺根筋,到现在还在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雷震子见殷诵神色平静,暗道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就是关系自己身世这样的大事,殷诵竟然也能如此坦然面对。
雷震子不由得佩服起来,终于明白自家师父与几位师叔想要押宝在殷诵身上的原因。
雷震子担心殷诵误会了殷郊,连忙磕磕碰碰地说出殷郊是殷诵生母这件事。
殷诵眨了下眼睛,对雷震子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然后,他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揭过,转而问道:“不知道哪几位师叔知道了我的身世。”
雷震子摸摸大脑袋,细数道:“除了我师父与你两个师叔祖,还有玉鼎、黄龙两位师叔,以及后面追过来的文殊、普贤两位师叔。”
殷诵惊讶,没想到广成子和赤精子这两位师叔祖嘴巴这么大,竟然把他的身世告诉了这么多人。这两位老爷堪称仙界“大喇叭”了!
殷诵当即叮嘱雷震子,不要将他的身世与武王起死回生这两件事透露出去。殷诵强调道:“便是你大哥伯邑考,也要向他保密。”
雷震子懵怔。他不由得再次摸摸大脑袋:“我原本还想说,让你认祖归宗呢。”
殷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抬手摆了摆:““大可不必。我与你二哥没有父子缘分。”
雷震子“啊”了一声,不解地看向殷诵。殷诵却已经低下眉眼去端水饮用,不愿再理会这个话题。
雷震子心里嘀咕起来。
殷诵喝完水,再抬头,对雷震子说的便是另外一番话:“师叔让你下山,是要你做什么?”
雷震子立即老实地回道:“师父说,阐教对不起姜师叔,更对不起西岐,派遣我在西岐做支援。”
“师父说,原本想借着封神大劫,叫我得些大功德,成就金身,省了许多费心劳苦的修炼功夫。如今西岐已经投降,封神大劫怕是难应验。师父便让我留在西岐,一边学习人情一边修炼。”
“师父与我说,不要和他们这一代的仙人学,修炼了几百上千年,反而丢了修仙的根本。”
殷诵微微垂眼,细细地听着雷震子这番转述自终南山仙人的话。
雷震子说完,殷诵不由得点了点头。
殷诵感叹道:“师叔妄自菲薄了,他从不与别的仙人相同。”
曾祖比干在教导他的时候,曾经讲起过一件发生在王城的旧事。当年九尾妖狐假扮的“苏妲己”初初入宫,云中子便亲自下凡。
老仙人赠送给纣王一把木剑,嘱咐纣王把木剑悬挂在分宫楼上,借以镇杀妖狐。
苏妲己果然中招,险些就能被镇死。无奈纣王不中用,贪恋美色之下,不仅叫人摘下木剑,还将这件法宝烧毁。
雷震子听到殷诵称赞自家师父,心底高兴。
雷震子暗道:自家老道没有白疼殷诵这一场,可是叫他还惦记着老道的好处。
雷震子今日得了武王还在人间的好消息,整个人都透着欢喜。他虽然有些为难,最后还是选择尊重殷诵,答应他严守这两个秘密。
七月底,哪吒率领西岐的人马回到了西岐。王妃姜源比哪吒早了六天返回岐城。
殷诵一大清早捧了一大捧鲜花上街,观望大军回城。左右一起围观的百姓,主要是年轻姑娘和小孩儿,谁手里的东西扔完了,殷诵看见了立即体贴地将鲜花奉上。他送出去多少花朵,就收到了多少张“好人卡”。
鲜花送完了,前面的大军也只剩下一点尾巴在他们面前过去。殷诵目送着最后一点士兵离开,转身在两个伙计的陪同下,回到了豆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