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破碎
看着许黛离去的背影，段歇怔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开着的门。
“歇儿，进来吧。”老太太在里面说，想来她早就知道他在外边。
段歇走进去，正看到老太太手里紧攥着一张洇湿的纸巾，显然刚哭过。
“你都听到了？”老太太问。
“嗯。”
老太太这些年假哭是常有的事，也没少借此道德绑架他们这些晚辈，可今天这种悄悄抹眼泪的情况是头一次。
看得出来，她是真伤心了。
“黛黛这孩子，以后应该会记恨上奶奶了。”
老太太红着眼圈，形容憔悴，明明才半天不见，她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段歇心疼奶奶，又想起刚才许黛的眼神，心脏像被人两边拉扯。
过去说起孩子，他当然是不要的，毕竟他不爱许黛，这个孩子就是负担。
可现在，似乎一切跟想象的不一样。
世界上有个流着他血液的小生命存在，那个感受很微妙。
在奶奶坚决要留下孩子时他也跟着动摇了，不然也不会去医院找她。
但一想到许黛那个眼神，段歇还是劝道：“奶奶，有些事强求不得。”
“这件事没的商量。”老太太执拗得很。
“段家的血脉必须留下，尤其是你的孩子！这个孩子，奶奶强求定了！”她说。
“奶奶，我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好，可现在，小黛怀了你的孩子，就一定要留下。哪怕，她从此记恨奶奶……”
老太太说着又红了眼眶。
看得出来，她很在乎许黛对她的评价，只是在强撑罢了。
段歇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看到她这个模样，既心疼又无奈。
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段歇一直在老太太房里待到傍晚。
他折腾了一天，饭都没吃，回到自己房里已经是晚上了。
拧开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许黛，不知怎么，就在心里松了口气。
许黛没听到门响一般，在床上一动不动。
段歇走过去，才发现她闭着眼，枕头上是濡湿的一片。
“许黛，我知道你没睡。”
他收拾情绪开口，冷冷淡淡。
许黛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也没有作声。
因为刚哭过的缘故，她没了往日里冷硬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随时要碎掉。
她的脸雪白，鼻尖和眼角带了一抹红，头发和眉毛又那样乌黑浓密。虽然闭着眼，但长睫上沾着的那两滴将落未落的碎泪，昭示着她的委屈。
段歇当然知道许黛漂亮，如果她不美，也不会被他选中。
可第一次这样细致地观察她，他觉得……震撼。
对，是震撼。
他才发现，许黛一个素人竟然比若若这个舞蹈演员还瘦，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此时，这样一个细弱破碎的美丽女人躺在床上落泪，竟然那样伶仃，让人想要保护。
保护……段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的心乱作一团。
“你自己考虑清楚，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说，急匆匆撇下她冲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