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阵微风拂过,似是吹走了天边云彩,让清冷月辉得以洒落,正照出了这位老者的模样,鹤鸡皮、腰背佝偻、一双眼睛昏而无神,是半点也看不出来那镇压庐陵江湖二十载的气魄与风采。
老门主薛青阳指了指身旁摆放的一张小马扎,道:“三娘,坐。”
薛梦君依言坐下,老门主的目光落向眼前的池塘水面,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怎得这般晚才回来,可是遇上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
“阿爹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但好歹有几十年江湖经验,给你出出主意还是行的。”
薛梦君沉吟了一下,而后将今日所见的事和盘托出,只是将画师姜亭的身份改换成了友人,却完全不曾注意到自家老爹那微妙的笑容。
等到薛梦君说完,老门主却是猛地一提竿,一条巴掌长的小鱼被扯上了岸。
而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有些感叹道:“落花庄啊,那真是个很美的地方。可惜,真可惜了。”
“前些日子,阿爹我的确感应到有两股强烈的先天之炁在羽山方向爆过。但很快就消失了,我还以为只是交手之后离去了,想不到竟是如此。”
“驭使雷霆者死,驾赤光者伤后坠入羽山,困顿其中,纵然未死,只怕也身受重伤。”
一边说着,老门主一边将这上钩的鱼取了下来。
而后看了看大小,便一脸嫌弃地将它重新丢回池塘:“太小了,长两年再来吧。”
接着,他又看向薛梦君,道:“三娘,你也知道,阿爹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估计是命不久矣了。现在只想在这儿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不想去趟这些浑水了。”
“你,打算怎么办?”
薛梦君抿了抿嘴唇,道:“总不能放任不管,阿爹既然不便。那女儿打算寻师兄一同前去羽山。”
“毕竟,无论日后我和他谁来执掌巨灵门,总是自家基业,这卧榻之侧,却不能任由猛虎酣睡。”
老门主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薛梦君肩上,道:“好,不错不错。有格局,有担当,不愧是我薛青阳的女儿。”
此时老门主一站起来,才能看清他的全貌,浑身上下瘦得皮包骨头,几乎找不出二两肉来,不要说是高手的气质,连一个普通人也不如。
“唉。不钓了不钓了,时机还不到,鱼儿们都还没长大,钓得没意思。”老门主这般说着,晃晃悠悠地向着后方的小庭院走去,当真是看不出半点的高手风范。
薛梦君站在小池塘边,目送着自己的父亲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不见,才慢慢离去。
而另一边,老门主慢悠悠地穿过几处拱门,来到一处庭院,曹伯一人独坐石桌之前,桌上摆着酒和菜,却未动分毫,似在等人。
老门主溜达至此,也不用人邀请,自然而然便坐了下去,感慨道:“三娘的个性真是越来越像曼青了。”
曹伯站起身,为老门主斟了一杯酒,笑道:“母女连心嘛。”
老门主哈哈一笑,夹了一颗花生米:“说得对,说得对。”
忽然,曹伯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老门主,有个事情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听说,三娘对人家姜小郎君许诺了,要你收他做真传弟子的!”
老门主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没能说得出话来。
最后,沉默半晌,他却笑了,道:“这样。你明日替我请那位姜小郎君来一趟,我想和他见一面,聊一聊。”
“若是投机,真传的事情嘛,倒也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夜已深了,天边明月愈清净皎洁,庐陵城中万籁俱寂,万物入眠了。
只是,有些人却睡不着了。
比如,庐陵城某画坊内的某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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