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看着她的神情,忽地迎着晨光笑了起来,低低对她道,“别过来,我身上脏得很。”
苏婳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待反应过来,她含泪噗嗤笑了起来,再次伸手扑进李玄知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李玄知停顿半晌,终究还是无奈地笑着拥住了她,“你怎么就……”
话还未说完,苏婳拥着他的手便微微收紧,声音闷闷道,“脏什么脏,这天下就不可能还有比你更干净的人了。”
停了片刻,苏婳抬起头看向李玄知的眼睛,忽地弯眉笑了起来,晨光跳跃在她的眉眼,温暖而明媚。
“王爷,我们可以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李玄知看了她片刻,眉眼也微微软了下去,唇角笑意更浓,“好,我们一起回家。”
兵临城下
自打了那一场胜仗以来,李玄知的大军士气大涨,短短几日,他们便突破了大陈最险要,也是最易守难攻的一个关口,阎罗关。
阎罗关背靠峭壁,建在一处陡峭的半山腰上。它的面前便是分割开北境与中原的南流天堑,它的背后却是一片平原,在这片平原的尽头便是如今大陈的帝都。
可以说,阎罗关便是踏平大陈的最后一道关卡。
而如今,连这最后一道关卡都被李玄知的大军破了,攻打至帝都的日子也几乎指日可待。
也几乎是在同一日,苏老太爷发了一篇讨淮王檄,引得天下学子们都跟着纷纷唾骂逆贼淮王,同时朝中也一直不断有人上书询问他为何一直将苏老太爷关在偏殿之中。
虽然林老太爷也不知道苏老太爷突然来这么一手是为了什么,只是于他而言这也算是大有裨益之事,他没有功夫也没有精力再往深了细想,他抬手便放了苏老太爷出宫。
毕竟,比起这些文人的闹腾,眼前这一封接一封的紧急军报,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得到的消息不是祁年送来的捷报,而是李玄知扯着“清君侧”的名号,带着大军声势浩大袭来。
几日前,从他收到第一封军报后,几乎每隔一日便会有新的军报送到他的面前,有时甚至前后不过才半日的功夫。
而所有收到的军报上都是写着逆贼淮王攻下一城,百姓欢送,又或是逆贼淮王不废一兵一卒,百姓打开城门迎接他的军队入城。
林老太爷越想越气,越想脸色越阴沉,终于他忍无可忍之下,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总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他莫名其妙发病开始往一个他控制不了的坏方向发展。
这时,门口又响起了通信兵的声音,“报!前线有军报送达!”
林老太爷接过一看,随即当真眼前黑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又一次仔细看向了那份军报,只见上头只写了一句话——
逆贼淮王,兵临城下。
寥寥几字,却足以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还未等林老太爷缓和心情,门口忽然响起了国师的声音,“恩公,您找我?”
林老太爷抬头看向门口,恶狠狠道,“那日我发病躺在床上的时候,你确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国师刚想点头,只是突然他似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顿了顿。
林老太爷一看到他这副神情,猛地站起身子厉色道,“还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国师看着林老太爷这副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只是下一瞬,一个东西从屋子里飞了出来,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直到鲜血糊住眼睛,国师感觉到痛感,他才轻轻嘶了一口气,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从李玄知的大军开始反击后,林老太爷的脾气也日益的暴躁起来,不是动不动摔碎茶盏,就是动不动把东西扔在人身上。
眼看着林老太爷的神情更加烦躁,国师忙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属下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我到您屋子的时候,那送信的灰鸽就被林妃捏在手里。”
“你当时怎么不说?!”
看着林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国师忙又开口道,“只是我当时都检查过了,送信的竹筒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所以这个事情我当时也没有说……”
越说,国师的声音越小,直到林老太爷朝他砸来第二个东西,他终于忍不住疼痛,痛晕了过去。
“蠢货!你这个蠢货!所有的一切都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
就在林老太爷暴跳如雷地要带人往林妃的宫中去时,李玄知的大军已经到了帝都城下。
看着往日熟悉的城墙,城墙上的士兵如临大敌地看着他,李玄知忽地微微笑了笑。
只见他抬手朝后挥了挥,很快队列中就有士兵推着十几辆囚车朝着城门口而去。
待站定,站在队列最前端的士兵朝着城墙上的人声音洪亮地喊道,“将军特命小的护送景南伯世子、瑞平侯世子、吴大将军嫡子、吏部尚书刘大人嫡长孙……回城。”
一连串的身份毫不停顿地从士兵的口中的报出,也听得城墙上的人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
那士兵可不在意上头那些人的表情,念唱完这些身份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道,“还望上头的大人行个方便,待让小的送他们进城后,你我再行开战。”
“我们将军说了,他的底线就是绝不朝老百姓动手,他姓李,他身上负担着的是李家王室的振兴,因此他只是要清君侧罢了。”
“这条路他知道不好走,可是他却是一定要走的,不然他对不起先皇曾经的嘱托,只是若是有人非要拦他,那就也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