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方连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都没有,晏宁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她自己给托付出去了。
江致知微微耷拉下眼皮,声音散漫而随意:“嗯?不嫁给我,那你要嫁给谁?”
他伸出手,揉了揉晏宁的脑袋,又接着开口道:“嗯,是谁在那天说了一句,如果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这句话显而易见就是在说晏宁那日的失态,但她那天是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说出那样的话。
如今再被这样直接的提起,足以见证江致知这个人有多恶劣,晏宁抿了抿唇,作势要将饭盒抽走,不再给他吃。
晏宁把声音压低,又接着道:“我那天就是着急,还有,你都没有正式跟我说过一句求婚,我怎么能是你太太?更何况,就算你求婚,我也不一定要马上答应你。”
这句话说完,她又气鼓鼓的开口道:“看你这副不饿的样子,算了,我不喂你吃饭了。”
她甚少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但是江致知却喜欢她孩子气能够多一点。
当年分手的时候,她就是倔强而又敏感,不肯依赖他,也不肯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讲给他听,所以才导致两个人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
现如今再次重逢,上天垂怜,让他们两个人有再次能够走在一起的可能,他最想做的,便是要晏宁能够多依赖他一点,再多依赖他一点。
他希望她能够坦诚的把自己心中的顾虑都讲给他听,能够在他面前,不那么自卑敏感,可以把他当做可以依赖的对象,也当做可以避风的港湾。
江致知轻声嗤笑出来,又接着道:“宁宁,我只不过是肩胛骨被子弹打过,不太能使劲活动,但并不代表我不能吃饭,我这不还有一只手呢吗?你拿走了,我也一样吃得上,所以,本来就不需要你喂我。”
“而且——”男人语气微微上挑,带着一本正经的理直气壮:“我舍不得你受累。所以宝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这副语气像极了在哄三岁小孩儿,但没来由的,晏宁就是觉得心里很甜蜜,整个人像是浸在蜜罐里一样。她内心里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变得又有点不好,总不能让他揶揄完自己这么轻易的过去。
于是晏宁转过身,坐在窗户前,去感知夜风的清凉,没再回头看他,只是把声音故作冷冷地开口道:“你先把饭吃完,不先吃完饭,我不跟你说话。”
刚才还在和他撒娇,而且态度也能看得出来是明显的缓和,等到现在又变了一个人似的,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他也捉摸不透,但他大概猜想得出一点,那就是,晏宁应该是害羞了。
这个假想一旦确立,江致知便觉得有些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男人轻轻挑眉,继而轻声的嗤笑出来,他用强有力的臂弯环绕住晏宁的腰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又轻声道:“好好好,那我先吃饭,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吃完饭,再接着和你聊,嗯?”
凉风顺着窗子浸透进来,晏宁的身上本来有些凉气,她薄薄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打透,但她过分喜欢这夜里的凉风,便没有彻底关上窗子,被身后的人抱住的时候,温差过于明显,让她在那一瞬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夏季已经走向了尾声,江致知的身体暖暖的,将她围住的时候,好像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毯子。
他的头发毛绒绒的,嘴唇贴合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有些过分的酥麻感,从那一处,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很奇怪,不止是身上,就连心里,也莫名其妙的升腾出一股暖意来。
好像她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这样的时刻,终于在这一刻,美梦成真。
她与那个年少时,被她无数次写进日记本中的人,终于走到一起。
晏宁曾以为,江致知是她年少时不可触及的一场幻梦,幻梦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与镜花水月。
她喜欢的那个人,犹如天边高高在上的一轮弯月,而她只不过是在众多普通的少女中,一个心怀痴心妄想,想把月亮摘入怀中的人。
中学时代曾妄想过的那个人,她永远都只能仰望而无法触及。
而现在,他就在她身后,与她相拥。
岁月静好,跨越了漫长的光阴。
她把心事寄风月,却不曾想,月亮有回音。
江致知是乖乖的把饭吃完的,他知道晏宁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最后一口饭吃完后,他转过身,看她过分劳累,已经隐隐约约有睡熟的架势,他下了床,把窗户关上。
刚把窗户关上没一会儿,晏宁便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睡眼惺忪,望向眼前的江致知,扯住他的衣襟道:“你怎么下床了,饭吃完了吗?”
“呵。”
江致知轻声嗤笑出来,好整以暇的看着晏宁,接着道:“吃完了,我老婆吩咐的事情,我哪里敢不听?你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的姑娘睡着的样子特别让他心疼,在睡梦中,晏宁的眉头都是皱着的,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能看得出来都快哭了。
是他侧着身子,将她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又去吻平她眉头的褶皱,才一点一点让她睡着。
方才晏宁睡着之后,江致知才想起来要把饭吃完。
是他的小姑娘郑重其事嘱咐给他的任务,所以,他不能够不听从。
晏宁身上被江致知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她头发由于压在床上,而变得有些杂乱,晏宁刚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江致知旁边的空床上,身上还盖了薄毯,暖和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