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越——”乔晖将扔在地的死去的侍妾踩在脚下,咬牙切齿地蹍着她的脸,就像踩着他心底最容不下的那个人似的,竟生生将已然死去的侍妾的耳朵蹍断了!
他的眼里迸射着烈烈的盛怒与阴狠,除了乔陌,这世上还有谁会帮乔越那个残废?且能将他派去的人尽数杀死?
乔越不能留,乔陌必须死!他要让他们给宁平陪葬!
*
十六手脚不停地在庖厨忙活了整宿,用完了昨日乔陌命人准备来的食材,甚至将他们庖厨里存着的所有食材也全部用完,便是米饭都烧了整整两大锅,直至庖厨再无可煮之食,他才终于能坐下歇口气。
黑夜将要破晓。
十六转过身来时,坐在桌边的小师叔梅良也正好放下手里的碗。
因着立苑尚未得收拾,梅良道是饿了,乔越便与他到得这庖厨里来坐着。
十六看着堆叠了满桌的空盘空碗以及堆放在旁木盆里尚未得清洗的脏碗脏盘,再看向整整一整宿一言不一直在吃个不停却仍面不改色的梅良,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到底是不是人?灶膛里的火一整夜没熄过,他忙得一整夜没停过,他吃了整整一夜不算,把这庖厨里能吃的全都吃完了不算,莫说吃撑,他就连一丁点吃饱的模样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有多能吃!?
“有酒吗?”小师叔放下碗筷时问乔越道。
“……”十六眼角直抽抽,这人都吃了不下十个人的饭菜了,竟还要喝酒!?还喝得下!?
对于救命恩人十六倒不是斤斤计较,而是此人食量太过惊人,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惊奇罢了。
“十六将酒拿来。”乔越只唤十六道。
十六只能将桌面收拾好,再将他们府上还有的唯一两坛子酒抱了过来,退下时不放心道:“主子,温小姐叮嘱过,你不能喝酒。”
乔越微微颔,“忙了一夜,你且先去歇着吧。”
十六还是不放心,退下前还是又叮嘱了一次:“主子,你是真的不能喝酒。”
梅良此时已是兀自拔开了酒坛上的封盖,往自己面前的大碗里倒了一大碗酒,仰头便喝,直待喝了满满一坛子酒,沉默了一整夜的他这才出了声,道:“酒不错。”
即便吃了一整夜,他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毫无兴致的了无生气的模样,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小师叔怎么下山来了?”梅良吃了整夜,乔越便在旁陪了一整夜,梅良不说话,他便也沉默着不做声,没有丝毫不悦,更没有丝毫不耐。
“师兄死了,没人给我做饭了。”梅良继续拔开第二坛子酒的封盖,声音如同他的人,没有丁点生气,有如器械一般,“酒喝完了,我就下山找你来了。”
“师伯仙去了?”乔越显然很是震惊。
“自己跳进铸剑的熔炉,死了。”梅良说得毫无感情,就好像他在说着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人的生死似的,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同时将一直背在背上的剑拿下放到桌上来,“剑在这,他跳进去之前把这把剑托给了我。”
这是融了他师兄血肉铸成的剑,他却道得面不改色。
独乔越怔了良久沉默了良久,才叹道:“师伯一生痴于铸剑,这剑交给小师叔,他也去得安心。”
梅良不说话,只顾喝酒,只是他这会儿不再用碗,而是抱着酒坛仰头直接喝。
“小师叔这一路下山可还顺利?”乔越关切地问。
“还成。”梅良一口气将坛子里的酒喝完,就着脏兮兮的衣袖抹了把嘴,将空坛子扔到了一旁,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就是这路不好找,我找了快一年才找到。”
“小师叔必是又迷路了。”乔越忍不住笑了笑,他这小师叔有一如何都治不了的毛病——不认路不识路不记路好迷路,在他从小长到大的山上,至今他仍会迷路,在山上迷个十天半月的路早已是他生活中的常态。
也可见他这一路来寻他,极不容易。
“小师叔日后有何打算?”乔越很是听话地始终都没有碰上一口酒。
“不知道。”梅良答得干脆。
乔越却是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这个小师叔若是知道什么叫做打算的话,就不是小师叔了。
“倒是你。”梅良吃饱喝足,从昨夜到现在这才认真地盯着乔越看,“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昨夜要杀你的又是什么人?”
“你师父说过要我看着你,不能让你死了,不然以后没人去给他上坟。”
“还有,你的霸王枪呢?”
乔越的霸王枪呢?
温含玉此时忽然想起自己昨日直到离开平王府时都没有想起来要问乔越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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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副cp的男方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