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闷尖狮子头从天而降正砸在孟泽的脑门上,孟泽顿时怒了,仰头骂道:“哪个龟孙子砸我!”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你薛蟠薛大爷!”
原来这间首饰铺正是薛家的产业,今儿是惜春的生日,他得了薛姨妈的令来挑礼物顺便查账。
薛蟠穷的只剩下钱了,他素来又是喜欢漫天撒钱的,身边从来不缺帮闲,他从楼上下来了,呼啦啦也带下来一窝帮手。
二人相见便似仇人,狭路相逢,谁都没逼逼,直接上手。
“我揍死你个不长眼的臭狗!”薛蟠撸袖子就上。
“哪来的下流贱种,也不打听打听你孟大爷是谁!”
二人拧耳朵,撕脸皮,撩阴腿,打起来比市井泼妇们还不如。
两个主子打成一团,难分难解,打手帮闲们也一个扭一个打红了眼。
天香吓的满面苍白缩在轿子里紧紧攥着栀儿的手,玉容堂的人都知道天香是个胆小的和善美人,大家平素都护着她,如今栀儿见她吓的掉了魂一般,连忙让跟轿的小丫头去府里叫人。
薛蟠本不是个悍勇的男子,只是自从跟贾琏混,便极少往烟花之地损耗身体,这两年又在贾家义学厮混,时常跟着晨跑,狠不似在金陵时那个外强中干的纨绔公子了,身子积攒了两把子力气,加之这孟泽是个男女不忌的混球,身子早已内虚了,因此反被薛蟠制服死死压在了地上。
打赢了架,薛蟠高兴的了不得,一巴掌一巴掌扇孟泽的脸,“你薛大爷在金陵做小霸王那会儿你还在你娘肚皮上吃奶呢,和我斗,找死!”
孟泽气的了不得,“我爹是首辅孟琅,你敢打我,必让你家破人亡!”
“哎呦和我比家世,我哥还是当朝国师呢。”
“放屁,国师姓贾,才不是姓薛的。”孟泽冷笑,“哪怕国师亲临我孟家也不怕,小小一个国师算什么东西,我孟氏是出过仙的,我孟氏是神仙家族,皇帝都得让我家三分,不信咱们走着瞧!”
薛蟠冷笑,一脚踹他后腰上,孟泽登时惨叫,“这个仇我记下了!”
很快巡街的差人来了,听见说是两家权贵打架便作壁上观,不一会儿贾芸来了,一面令轿夫把天香栀儿抬回玉容堂一面来解劝薛蟠。
“咱们家如今正如日中天,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少给大爷惹事。”贾芸把薛蟠喊到一边低声劝道。
薛蟠急道:“怎么是我惹事,分明是这个纨绔强抢天香,要不是我,这会儿子说不得天香就被抢走污了清白。”
待贾芸还要说什么,那孟泽一伙觑着空隙就逃了。
薛蟠冲着孟泽嬉笑道:“小娘皮,你跑什么,薛大爷还能吃了你?”
贾芸见状笑道:“得了得了,这事就过去了吧,我走了,我手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
薛蟠摆摆手,“你忙去吧,我得去找大哥说道说道去,那纨绔是个有倚仗的,我不能让大哥不明不白替我吃了亏。”
“也好。”
二人作别,一时薛蟠来至贾琏跟前将事情添油加醋的一说,贾琏沉吟片刻道:“出了仙?”
薛蟠接过丫头奉上来的香茶抿了一口道:“是,那纨绔是这样说的。”
春风习习,吹动庭前碧翠的芭蕉,一滴晶莹的露水落了下来。
撩开盖在腿上的缠枝牡丹薄被,贾琏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玉骨洒金扇,笑道:“走,咱们找忠信王玩去,昨儿他下帖子给我,我因懒得动就没理会,今儿我心情好,咱们逛逛去。”
薛蟠忙忙的跟上,笑道:“谢哥哥抬举,在我们商行,信王可是大名鼎鼎的财神爷。”
二人骑马,哒哒闲逛着就进了忠信王府,彼时,信王穿一件大红的家常道袍,正拿着工具拆卸一个小座钟,见贾琏来头也不抬道:“如今你的架子越发大了,本王请你你都请不来,今儿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
贾琏在他跟前坐下展扇笑道:“有事才来找你呢,没事我就在家躺着了。”
信王抬头斜眼瞥贾琏,“你也有脸说,本王就是你在外头的粉头,用过就扔。”
贾琏笑个不住,“不和你说笑,我来问问你首辅孟琅家的事儿。”
“他家什么事儿?王首辅告老还乡,他顺利接过首辅的位置,没听说有什么猫腻。”信王把拆的座钟壳子往桌子上一扔,扬声就道:“有喘气的没有,把桌子收拾了,本王饿了。”
随即候在窗外的婢女们鱼贯而入,轻手轻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不一会儿就布置出了一桌酒席。
信王爱酒,每顿必有,他爱吃又喜奢侈,因此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吃也有二十几道菜品。
“那是你本家兄弟?叫过来一块吃吧。”信王道。
薛蟠受宠若惊,忙忙的上前。
“是我姨妈家的兄弟。”贾琏笑着道:“过来给王爷磕个头。”
“请王爷安。”薛蟠“咚”的一声就磕了个实的。
信王笑道:“是个实心眼的,起来吧,随意坐。”
薛蟠哪里敢,只腆着脸像个小厮一般站在贾琏身后服侍。
“我这兄弟才和首辅家的公子打过一架,首辅家的公子扬言他家出过仙,皇帝都要让他家三分,出过仙这等事你可知道?”
信王“啧”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怎么,还是真的不成?”
“真不真,咱们不知道,我仿佛听父皇说起过,京城县志应该也有记载,那还是前朝的传说,说有许多人亲眼目睹从他家族里出了一对白日飞升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