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试试了,我也不想拿你来冒险。”说着,徐湛将一直背着的黑匣子解开,系到顾悠单薄的肩上,然后拔出自己1911里的弹匣,塞进她腰带间,“你走,我来拖延时间。”
“啪”的一声,顾悠扬手就是近乎用尽她全是力气的耳光。她愤然地看着,徐湛,看他从嘴里吐出血沫,又抬起头,笑着看她。
就像第一次相见时,她骂他有病奋力挣扎时一模一样。
“你混蛋!”她哭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喊,“你口口声声答应我的是什么?现在又想做什么?你这个骗子!好!你说没机会没希望了?是不是?”
说完她拉开保险,将枪抵在自己下颚上,“那就一起死好了!”
食指弯曲的一瞬枪被徐湛硬生生夺开,子弹射向天空,消失不见。
她竟然真的开枪!
徐湛一把揪住顾悠衣领,压抑刚刚那瞬间吞没心头的战栗恐惧,将她抵在树干上,“只有你活着我才可能活下去!我对那些反对派来说还有用,只要我在他们手上,那他们就尽可以拿来要挟sh公司逼他们给出更好的合作条件,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拖住这件事,直到你逃出去,找人来救我。”
这样危急,他也能说得如此平静细致,他们像是在办公桌前讨论生死,四周那么静谧,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这样的地点……
可是没有如果,顾悠明白,她必须做出选择。
徐湛看她已是狼狈不堪的模样,痛苦搅动心弦,一时竟无法言语。
顾悠抬起手,轻轻抚摸他已经肿起脸颊,眼泪不知不觉已流过嘴角,干涩的破皮立刻刺痛。可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另一种痛苦取代,后背离开树干,她颤抖着,紧紧缩进他的怀中。
“不……”她近乎哀求,“不要……”
“三年前你救过我一次,现在,再救我一次。”徐湛用紧拥的力量给她信心,摩挲她已经瘦得突兀的背脊。
如果这真是唯一的生路,她别无选择。
顾悠缓缓抬头,踮起脚尖轻吻他干涩的唇,她不敢再多停留,猛地从他怀中抽离,头也不回地向森林深处狂奔。
交错的巨木很快将她纤细的背影吞没。
这是徐湛这一生中最艰难的谎言。
这世界上所有完美的谎言都夹杂着部分真实。的确,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很快sh和分子就会达成协定,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只足够她一个人逃出生天。
徐湛真的想开枪杀了她,再了结自己,但几次他的手放在枪柄上,都被内心的煎熬烫了回来。
到底,贪婪的独占欲败给了沦陷的心。
再没有机会像刚才那样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曾经向往的生活也成了奢求,可徐湛却没感到后悔,三年后重逢那一日,他毫不犹豫强行将她留在身边,用尽手段,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
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一日他不择手段的代价,他也一样甘之如饴,永无悔意。
吉普车刺耳的引擎呼啸越来越近,徐湛靠坐树下,目光一直望着顾悠消失的方向。
……
参天的树木在拼命倒退,顾悠狂奔的方向,已和刚刚不同。
她恨徐湛把她当成傻瓜,以为她真感觉不到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话一出口,她就明白冠冕堂皇后的真实意图,可她也没有选择,的确,按照徐湛之前的说法,两个人是有机会一起得救,但顾悠不信徐湛能撑到她赶回来,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困境。
这样哪怕是输,她也能和他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