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只剩两人时,长孙无忌坐在床边,叹息一声“遂良,你何必自苦?”
“无忌兄。”褚遂良不再称呼他为太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轻时,“还记得你我初相识,还是在洛阳的天策府,当时先帝还是秦王,我主管弘文馆,日日修书。蒙你不弃,向先帝大力推荐,我后来才得到重用。”
长孙无忌也被触动了回忆“遂良你精通文史书艺,性情刚正不阿,我当时便说,你的才能不逊于房杜等人。便如璞玉明珠,假以时日,必定大放异彩。”
“是啊,为了这份知己之情,知遇之恩,这些年我都唯你马是瞻。可无忌兄,时至今日我不得不说一句你错了。”
“错?我何错之有?”
长孙无忌愕然,随后便是不服气“我少年时就与先帝是好友,跟着他南征北战,策划‘玄武门之变’,见证他登上帝位,开创盛世;又一路扶扶持着当今陛下夺太子位,登基亲政。
我长孙无忌倾尽心血,辅佐大唐两代帝王,不过是要一点点权柄,这便是错吗?”
褚遂良看着他,只淡淡反问“汉代霍光,功劳更甚于你,他最后的下场又是如何呢?”
长孙无忌被问住了,短暂的沉默后才冷笑一声“是啊,咱们的陛下便如汉成帝般隐忍多智,如今羽翼丰满,也要过河拆桥了。可是遂良,我不明白,你明明也是被陛下处置的,为何还要反过头帮他呢?”
高履行一直是他的一枚暗棋,知道他们真实关系的人屈指可数,如今都死的死,贬的贬,能告诉李治的,非褚遂良莫属。
早知瞒不过他,褚遂良也不打算隐藏。
“无忌兄,我是为了救你。”
“救我?”长孙无忌如同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啊,救你。这些年你也看明白了,陛下已非弱冠少年,更不是那等昏昧平庸、任人摆布之主,他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褚遂良不顾病体,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苦口婆心地规劝
“你如今败局已定,现在去向陛下真心认错,将剩下的权柄和职位都交出来,带着子孙告老回乡,还有可能保全家族,若再晚一些,便是倾门灭家之祸!”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不可谓不振聋聩。
但长孙无忌只是默然不语,面容隐在阴影里,良久才听到一声笑。
“遂良,你什么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你以为现在是我想退就能退的吗?我退了,又拿什么保全家族?便是前头是万丈深渊,我也只能一往无前。”
见他执迷不悟,褚遂良颓然倒在枕头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艰难地说
“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忌兄,你保重,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面了。”
三四十年的交情,一朝恩断义绝。
长孙无忌出来时,外头已近黄昏,听着鼓楼上传来的阵阵鼓声,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老了,就如同这夕阳余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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