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褔州,是你们灭了沙威镖局么?”
“是啊,那老家伙嚣张的很,结果刀未出鞘便被大哥一掌打死了。还道什么天下第一刀,可笑。”琼宝嘲笑道,言语中有着掩不住的得意。
“血洗林家庄的可是你们指使的?”人群中又有声音问道。
“杀了那么多人,我哪里会记得清楚。”
他这话出口,不但众人齿寒,纵使我也忍不住脊背发凉。琼宝啊琼宝,难道你不知人只能活一次,命由天定不由人么?你怎能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讲到如此理所当然……
秦少洛悲愤难当道,“看到了么,看到了么,这样的恶人不除,世间天理何存?!”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回应道:“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再假以时日又怎得了!柳庄主,今日便号令暮云山庄携同我等之力,合力围剿了这两个武林魔头,替令爱报仇,为江湖除害!”
“杀两魔头,替柳小姐报仇,为江湖除害!”
“杀两魔头,替柳小姐报仇,为江湖除害!”
……
统一阵盟渐渐拢聚起来,刀剑兵器皆数黙然出鞘,气氛陡转剑拨弩张。
荒诞游戏
情势千钧于一发之间,柳庄主却突然抱起女儿哽咽道,“在下谢诸位抬爱与侠义,但这仇却是……却无论如何都报不得,大公子二公子,你们即刻起身离开吧。”
“不行!”秦少洛断然拒绝,扑通一声冲他跪下道:“爹,难道,难道就让妹妹这样不清不白的死掉?今日不杀此贼,我枉为扶风兄长!恕孩儿抖胆,今日不能遵从父命!”
“是啊,柳庄主三思,万不能放过这两个魔头为害武林啊!”
“绝不能放过他们!”
人群中,润玉玉树临风卓然而立,眼睛冷清清令人不敢逼视,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华服衬得一张俊脸秀如坚玉,微风中衣袂微微抖动,整个人显得清净素雅,令围观之人不禁动容犹豫。
他这样子倒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贵公子,与传说中的魔头相差何止千里?!
再观琼宝,顶着一张猖狂邪气的脸,修眉乌眼,墨玉眼珠透着浓重的困倦不耐,从头到脚无一不透着张扬藐视之意,却令人感觉这是个未长大的孩子丝毫生不出厌恶感。
两人倘若有丁点异动便让在场人有了动手的理由,然而,偏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无视沉默,愣是生生压制住了他们的蠢蠢欲动。
众人盯着花晴润玉三人,情形犹如饿虎群攻困兽,不上前也决不后退,个个面上犹豫不决。
外圈有人提议道:“这样下去怕是不成,不如我们分成三拨。其它人先去休息,天亮时再换下轮流围堵,打不死他们也可以将其饿死……。”“闭嘴!”五六个人同时出声打断了那人的蠢话。
秦少洛在旁人搀扶下起身,晃悠着从那人腰间抽出一柄刀来,直指琼宝,“你这魔头毁我妹妹清白,欺我暮山庄无人,有本事此刻便站出来,在下今日粉身碎骨也要捎带上你一起!”
花晴疾速拨剑一挑,秦少洛手中刀便飞了出去,她扬眉冷笑,“凭你们这些人的三流本事,居然还想和我们宫主交手?痴人说梦。”
她容貌艳丽,讲话却是字字冷酷,嘲讽如吐寒冰。秦少洛身体本就虚弱,此刻被她激的居然咳嗽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将前襟喷了个透,令人触目惊心。
暮云山庄并不是普通的山庄,它是前武林盟主的居所,是天下第一庄,更是无数声明显赫武林名人权势顶峰的象征。如今,柳家大小姐被邪魔奸污损了性命,前武林盟主做了缩头乌龟,极有骨气的少庄主却像是个半残的病篓子……这耻辱,已不再是单纯的暮云山庄家事了。
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走出来,略替秦少洛把脉后皆黯然摇头。
一手持佛珠的和尚叹道:“暮云山庄如今遭歹人欺凌,在下纵使身在尘缘外也不能坐视不管。两位施主多行不义,定遭人责天谴,阿弥佗佛。戒嗔戒痴,你们两人从现在起负责柳公子的安全,诸事皆听任其调谴。”
他是出家人,自己不好插手俗事,索性派了两个武僧出来守护秦少洛,便等于变相的给秦少洛武力支持了。
秦少洛连忙道谢,口中已是哽不成声。
其它门派早已压抑多时,此刻也纷纷出声应援。能除掉白乐宫并参与其中,纵使打个下手拨根他们的头发,讲出去也能令江湖轰动一时,这莫大的荣耀令在场人无不心头窃喜。
无耐身在暮云山庄,皆不好喧宾夺主,都含蓄的推举自己援助秦少洛。
秦少洛神态诚恐推脱许久,最终在众人坚持下和声应下。几百暮云山庄的少年弟子也闻讯也赶了来,无不振臂齐呼少庄主要振兴暮云山庄、铲除江湖败类云云。
“两位宫主,此地危险不可久留,你们不如前行离开,此地由花晴留守抵挡。”眼见人越聚越多,花晴脸上现出恼色,不时看向琼宝润玉。
奈何两人始终不动,琼宝多了几分清醒,依旧带着嘲讽的眼光望着众人。润玉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命令花晴道:“你先退下。”
众人听的分明,皆道魔头心虚怕了自己的气势,吆喝的愈发凶狠。
花晴怒极,以剑尖点在路面挥舞开来,一把游刃耍的宛如蛟龙出水气势汹汹,声音刺耳火花乱迸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道她要展开攻势,皆表情紧张蓄势待发,花晴蓦然却收了剑,横扫众人后一字一顿道:“若敢伤到我家宫主分毫,定让你们家中庭院十年不长寸草!”
语罢慢慢踱回琼宝身后,乖乖低头做起了安份的丫头。
过了许久,人群才反应过来,登时嗡声咋起,惊恐之中掺杂着赞叹。
“好凌厉的剑法!”“一个小丫头……居然……居然……能将剑破入路面青石三指之深,好厉害的内力!”……
江湖人对家总有常人所没有眷恋,那里是永远温暖的避风所,没有血腥杀戮欺负争夺,它能给人的至深的心灵慰藉。这些,他乡再过富贵荣华挥金如土都换回不了。
花晴放的话着实狠了些,再想起白乐宫平素行迹,居然无一人敢对她话提示质疑,众人皆不敢再轻举妄动,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情势再转僵持,突听轻‘咻’声,秦少洛身形比方才陡然快了百倍,如一支离弦的箭般飞扑向琼宝,一柄蓝幽幽的小飞刀在指缝探出头刃。
我脱口而出:“宝宝小心,上面淬了毒!”
一时间,鄙视、唾弃、错愕、惊讶……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朝我看过来。
琼宝单掌一劈,秦少洛手中的飞刀便脱了手。
飞刀的去向,他出不去关心,只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我别过脸去,不敢和他对视。
琼宝冲我得意一笑,随即挑起眉毛嗤笑傻愣着的秦少洛:“不自量力。现在考虑下做我的男宠吧,或许可以饶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