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东方磊莫名的提点和祖父的离开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小叔叔便将日程计划再推迟一天。
这夜凌晨时分,一个熟人敲响了旅店的门。
打开门后我有些错愕,不过这些天意外频发,在这里看能到墓元反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他眉间有些忧愁,眼中却带着丝解脱的愉快,整个人看起来很矛盾。
我请墓元进房间,他很客气的道谢。
我诚恳道:“先生请不要客气,当时在绿河若不是承蒙照顾,我怕早已经死了。”
他强笑着用手拨腰间谷穗,才要同我说什么眼睛却瞟到了小叔叔,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妖墓元见过白大人。”
小叔叔靠在床上假寐休息,眼皮未抬只简单的摆了下手,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墓元神情忐忑不安起来,语气也愈发客气,“莫先生,我此番前来……是想回到鼎中去。”
我问:“是因为祖父的事么?”
他不说话,便算是默认了。早看出来他对祖父有意,不然也不会专守在他坟里,先是赠我墓元珠,又是送我御风谷……可惜祖父一生眼中只有祖母,临走时还交待让我去青宛呢,真不知此刻是该忧还是该喜。
墓元道:“这些年我墓也守的极累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下,请莫先生满足我的心愿吧。”
他这话又促使我生出种对妖鼎的幻想,那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境象,大家相处是不是也会同在妖界一样快乐随意呢?
无法得知,也不敢去问,我害怕得到一个令我更加愧疚的答案。
封印了墓元后,我们离开漠北城,重新进入沙漠。
连续找了两天后,终于又最初的断墙处找到了钩蛇。这家伙居然身裹黄沙伪装,伏在地上完全就是一道沙壑,难怪那天蹲等一天也不找不到它踪迹。想到它曾躲在暗处冲我们吞吐长长带钩的信子,我就会立刻竖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在它身份暴露时,想必是顾忌小叔叔身份,虽然眼中对我充满怨恨,表面却未做丝毫反抗便入了妖鼎。
出沙漠时又遇大风沙,在漠北累计耽误了半个月,我们才顺利去了陌春。
陌春是个四季如春的花城,但我们到达后住了七天,却是每天都刮西北风。烈吹的人头痛欲裂,各处医院诊所人满为患。
后在神卷的指引下,我们找了罪魁祸首——禺疆,一只人面鸟身耳朵上悬挂着青蛇的妖怪。
考虑到小叔叔心情我执意不肯让他现身,便用净莲咒、七杀咒、九字诀才将这只口吐厉风的妖怪收伏。
后果是自己被吹的也染了流感,在医院门口树旁输了两天的药水,不过我却觉得很值。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水坞和石林,依次收伏了英招、孟极、呲铁、山臊、冉遗、寓鸟六妖。
中途偶有一些小波折,但全都安然度过,时间安静的流淌,转眼便到了年底。
一夜睡梦中想起祖父临别前的话,便思念起祖母来。
醒后同小叔叔说了想法,两人决定一同回青宛。
记忆中那个新年:有祖母准备丰盛的年夜饭,有跃入掌中的鲤鱼,有追着我们疯狂跑的年兽跟童子,真是久违的欢乐。
不知道今年会是怎样的一番热闹情景。
带着美好幻想一路辗转颠簸,我们终于在大年三十早上赶到青宛。却只见莫府门口挂着白烛灯笼,蓝色底对联雪白色题福看的人触目惊心。
青宛还是那个青宛,莫府还是那个莫府,祖母却是已然不在了。
阿香婆婆迎出来,不待我张口便跪倒在地,“二少爷,小少爷……你们怎么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