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至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是蛇域的仇家人,便是她身边的傀儡和手腕上缠绕的丝带。她和这个家族的人第一次见是在悬赏阁的争夺悬赏令的擂台上。
那天也是一样的情景,那个人站在台下置身事外,平静的同其他看客一起坐着。擂台上进行一对一的比拼,始终保持优势的是一个身材好得有些怪异的女人,她的双腿双手出众的长,垂下的时候手能碰到膝盖,完全不像是人体的正常结构。
不过悬赏阁本就是包容万千,世界之大,有一些奇怪的异士并不为奇,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而擂台上的女人没有痛感没有知觉,与之对拼的人打到她的身上时,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让对手心里相当有挫败感。
常乐至也站在观众之中看擂台,她同引路人林苑站在一起,林苑今日正巧带了新人来主阁。
“这个姐姐好厉害”,常乐至小声同林苑交谈。
林苑浅笑问道:“你与之比,可有胜算?”
“摸不透,她似乎没有弱点一般。”
“这也是我带来的人”,林苑抬抬下巴,指向观众中正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披散着头,顶带着一圈银饰,常乐至站在他背后,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身材高大健硕,肤色偏黑,是长期被阳光照射而自然形成的那种健康黑。
常乐至简单点评林一句:“身体素质很优秀。”
林苑出清脆而愉悦的笑声对她说道:“我引路快十年来,你,才是我遇到的最优秀之人。你能打败她。”
林苑说着目光又示意常乐至看了看台上的那个女人。
怎么又突然提到擂台上那个连胜六人的女人了。常乐至疑惑地看向林苑。
“她刀枪不入,又没有知觉。如果没有人能现她的本体、击破她的本体,那她可以一直战斗下去。而真正的本体只用坐等事成,全身而退。话说到这里,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了。这个信息当我送你的了,下次记得有委任来找我哦~”
林苑说完,面露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了。
这时常乐至再仔细观察起前排坐着的男人,现他的右手一直在左手腕上的丝带上不停的点动、变换手势。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才是那台上的本体。此技艺确实是绝,不过那个台上的傀儡除了手太长了之外,和真人一模一样。
方才她还在台上开口说了话,就和人一样有思想有语言能力,难怪所有和她对抗的人都没现她的异常之处。
“恭喜‘九堂’,拿下此令。”
随着结果的公布,台下的人也逐渐散去,只有那个男人和常乐至还留在观众席中。
公布人把卷轴交给了那个傀儡,她竟然还双手接过后,堆积出一个客气的笑脸,开口道谢:“承蒙关照。”
傀儡有自己的声音,说话软绵绵的跟勾人的耳语似的。傀儡接过卷轴跳下了高台,直接走到了男人面前,把卷轴交给了他。
公布人也不知道内情,只当是两个人是组队行动的搭档,还善意的提醒道:“这是两位的第一次任务,悬赏阁的规矩完不成的话会赔付违约金,卷轴上也有条例,两位可以详细看一下。”
“好~”
男人一说话,常乐至打了个寒战,她着实没想到这位大哥哥八块儿大腹肌的身材会出如此娇滴滴的声线。
这是常乐至第一次知道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精妙的傀儡术。
她第二次和这个家族的人交汇是因为洛粒的原因。
大约两年半前,又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夜晚。
常乐至一个人在点燃的篝火边加柴火,借着明亮的火光阅读白天在摊子上买的话本。
现在很流行女子忠贞不渝的故事,常乐至翻了几页,又是老套的故事。
为什么又站在桥上成了“望夫石”??随时随地都可以成望夫石,山崖上、农田里、村口的大树下……这些编写故事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妄想出来的情节啊?
常乐至很想揪住这些写故事的耳朵,拉他们去真正的村舍之间看看。这些情爱对于农活都愁不完的人来说都是狗屁玩儿意。家里的土不开荒了吗?布匹不织了吗?猪不喂了吗?草不割了吗?吃风?站着守望一家子都能养活喽?
常乐至一页页的撕着手中的纸,一页一页地往着火里放,纸张助燃很快,篝火又旺了几分。常乐至被刺了一眼,抬头看着远处的林间深处。
“唉,这人怎么还不回来啊。我真的快饿成一个石头了……”
常乐至烧完了纸,又开始看被洛粒留在原地的武器。挨个试了一遍,试完了还没见人回来,她捡起地上的弓箭,“干脆去打只鸟自己烤了吃了算了。靠人是真靠不住啊!”
常乐至在林子里拔了一只野鸽子的毛提溜去附近的水边洗好,掏了内脏。边掏边琢磨一会儿自己要把它吃完一口不给洛粒留。
打整好了鸽子肉,她提溜着鸽子走回临时驻点,洛粒已经坐在了火旁。
“去这么久?”
洛粒露出灿烂的笑脸:“给你带的烧鸡。”
说着朝她抛出手里纸包着的烧鸡,常乐至一手接过这份嘴馋的烧鸡,一手把拔了毛的鸽子给他抛过去。
没有多的交流,洛粒直接自然地开始用剑刃把鸽子穿起来,放在篝火上面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