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字逐渐缩小,朝着引风簪靠近,彻底地融入了里面,而那簪子出了一阵刺目的红光,而后又恢复朴实无华的样子。
簪子从空中落下,江离止接住,递给了孟朝槿。
“你拿着它,它就会指引你药材在哪里,但如何获取,只能靠你自己。”
“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孟朝槿接过之余还觉得这仪式似乎也太简单了一些,就取了她一滴血,现在伤口完全愈合了。
“当然,这本来就不复杂,只是需要神力为引罢了,引风簪已经融合了你的气息,只有在你手里,它才会为你指引方向,并告诉你所要寻找之物,后面的事情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帮忙了,得靠你自己才行,不过我也相信你很快就能够就能够找到这些东西。我等着你。”江离止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一个兄长对妹妹一个亲近又自然的动作。
孟朝槿没有躲开,事实上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江离止对于他来说都像是亲人一样,神女视他为兄长、老师;而孟朝槿,对他无疑也是如同兄长一般的感情。
但她还有另一个疑问,她抬头凝视江离止,想要将心里的困惑告诉他,可江离止似乎看出来了她想要做什么,他收回手,修长的双手垂在身侧,他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且不容置疑,“阿槿,不要问,现在还不是时候,命运还没有到既定的节点,你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但你不能着急,只能等,时间一到,你就会想起来一切,也会知道你所有的不解。还有,不要担心那个人,他会没事的……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
“你照顾好自己……”
江离止的眼睛就好像温和澄净的湖水,看着他的目光就好像春天绵绵的雨,又好像烈日下透过层层树叶投落而下的光影,温柔,又具有力量。
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会没有丝毫牵挂。
他无声的说。
……
夜晚的星辰闪烁,东风吹散了千树繁花,烟火纷纷如雨落下,火星炸开,孟朝槿突兀睁开眼睛,她站在街上,周围人潮涌动,街上灯火阑珊,有幽幽暗香不知从何处吹来,她转头,只看见珠钗环髻的美人巧笑倩兮,姿态妩媚坐在香车之上吹着凤萧而过,萧声悠远,神情欢乐的人围着马车跳起舞,舞姿曼妙间水袖长扬,甩落四散,像是盛开的花。
行人走走停停,熙熙攘攘,她好像是站在原地的,但又随着拥挤的人群不断的推向前方,漫无目的,停不下来,直到,她从人群的缝隙中突然看见了一个影子。
‘轰’
漆黑的夜空是炸开的绚烂烟花,将她包围的人群仿佛一瞬间定格,色彩一瞬间丰富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人群各种各样的说话声,叫卖声,但她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得见远处的人影。
是你吗?
夙璟辞……
那个人穿过人海,身后是灯火阑珊,是无数虚妄,他走到她面前,墨依旧,眉目绮丽,眼神一如既往的专注,像是深深潭水里的月光。
他说
“我找到你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烛火挑落,垂落的白色纱幕在徐徐的风下摇摆着,月光朦胧落下,窗外的枯枝投落于地上,青石地板上落了一些影子,有些飘忽不定。
朦胧中,孟朝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拂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感觉。
可当她睁开眼睛,屋子里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眼睛有些无神,像是还没有完全睡醒。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坐了起来,赤脚踩在了地上。
寒冬腊月,常人哪怕是鞋子纳再厚的底,踩在地上久了也难免会有冷意,让人有些瑟缩。
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到全身。
孟朝槿怔怔坐了很久,久到身体已经完全适应那种寒冷,不再忍不住想要逃离,而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看向外面。
冬天实在太冷,哪怕是要通风换气,在晚上窗子也不可能是打开的,万一半夜吹风,里面的人说不定就病倒了,所以墨羽一回到国师殿立马就派人把国师殿打扫了一遍,打开门窗通风透气,又在孟朝槿回来之前关上了窗子,保持室内暖意。
作为陪着孟朝槿从小长到大的人,她是很清楚的知道孟朝槿不怕冷的,但每每到了冬天,还是会尽可能的保持她室内的温度,让她无法受寒。
不过她在睡之前特意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好让风能够进来。
月亮挂在天上,静静的洒落光晖,雪已经停了,但外面还是一片洁白,月光落到雪上,倒是看起来比平时亮堂了那么一点。
清晖的月光落在地上,满地银霜,显得素雅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