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眼睛一亮:“会,小姐坐好。”
这云宫鬓可是极繁复发髻中的一种,但是梳好之后的成品,却有一种清风简约翩翩若羽的感觉,是一种非常考验梳头人的功夫,但是又让许多女子都垂涎的一种发式。
真没想到小姐也知道这一种发式,茯苓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上一世孔玲珑执意要嫁给刘邵,尽管祖父反对,还是在出嫁这一天,竭尽所能给了她最好的一日时光,当日她梳的就是云宫鬓,那时她觉得镜中美人是天下间最好的,然而在那最好的背后,始终是很多人在为她铺路。
茯苓极为认真,有一种她炼药时候的专注,这时候,孔玲珑也拿起桌上的点珠笔,在面上勾了几笔妆。
她真的有孔家给的天生赐福,也从不为生在孔家蒙羞,如果有人看不起孔家,她就要为孔家力争到底。因为她是当家,享受了当家人的荣耀,就要承担当家人的重任。
祖父是她这一生的老师。
院子里,孔玲珑和茯苓都不知道,方隐原来就那么苦站了一宿没动。而方隐看到前面的门被人推开来,下意识就身影一动,抽出腰上长刀对闯入者劈了过去。
立刻有人用刀跟他交锋,两把兵器交错在一起,发出铿锵声。
有个吓腿软的太监尖声骂道:“大胆!竟敢对御前侍卫出手!”
御前侍卫。
方隐眼中有怒风狂啸而过。
他却没有就此松手,甚至手里用力,隐隐想再过几招。
传旨太监吓白了脸色。
这时一个人影走上前来,来到了太监身前,并看着方隐,目光中有一丝温和:“把刀放下吧。”
方隐看着这白衣公子,慢慢放下了刀,如一棵松一样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里面茯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刀相撞的声音,梳子差点一震。
还是孔玲珑面色不变:“继续梳。”
茯苓才慢慢地抖着手,用梳子把最后一点没完成的发绺勾上去。
孔玲珑也放下了点珠笔,镜中略施薄妆的样子正适合她已经看出形状的发髻,上一世她独守空闺,经常自己对镜添妆,都成了一种消遣。重来一次,技艺却没有生疏。
门外,缓缓有一道人影倚在了那里,似乎是在痴痴望着孔玲珑。
幸好茯苓已经梳好了,看到那人的时候,她手腕就是一抖。
孔玲珑看着门口的夙夜,刚刚升起的太阳光照在他背后,让他看起来像是若隐若真,但孔玲珑知道他是真的。
“是你来了。”她的语气中,一点也不意外。
夙夜的嗓音带着一丝温和的哀意:“是我来了。”
孔玲珑点点头,挺好。反正总要有人来一趟,是夙夜当然更好。
茯苓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握着梳子站在那里干什么都不是。忐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夙夜公子,为什么夙夜公子今天这样早就来了?而且怎么知道她们住的宅子呢?
孔玲珑对夙夜道:“可不可以再等一下?”
夙夜的声音几乎就化进这光里:“当然可以。”
孔玲珑于是开了一个盒子,拿出一支古朴的木簪,就插在了发丝中。
传旨的太监尖细嗓音里带着谄媚:“夙夜公子,还要多久咱们才能走?”
夙夜倚着门边,头也没回,不冷不淡说道:“你急什么,皇后的旨意是让你好生把孔小姐请入宫,莫非你是不明白什么叫‘好生请’?”
太监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敢反驳,堆着那假笑等在院子里。
但若是仔细看,会发觉这太监看向屋内的神色,冷冰冰一片,还有点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