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
只是他不甘心啊!
年少时的心动,又亲眼见她跌落污泥,不得已压抑自己感情,爱而不得的遗憾……让他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不想放手。
明明,不是她要的,也不是他要的。
“你只是想把那朵花拧下来。”
盛夏里给迟睿递了一杯酒,看着他眼泪簇簇的往下落,混在酒杯里一饮而尽。郭一乐这朵花,就算零落成泥碾作尘,也不会想要被人拧下来插在花瓶里的。
“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迟睿猩红的眼睛看着聂然,片刻清醒之后,又开始变得茫然起来。不追求郭一乐了,放弃了,后面要做什么呢?
他年少时把郭一乐划进了自己的未来生活,后来不得已割舍掉,直到得知郭一乐的丈夫去世,他又窃喜的捡了起来,修修改改,但还是有郭一乐的。
如今,郭一乐不能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他的生活还有什么滋味呢?
聂然和迟睿多年兄弟,对他的了解不比自己少,迟睿关于郭一乐的事情,很多都告诉了他。现在看到迟睿的模样,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自己兄弟心里所想。
“我听说省里有个教导培训工作,需要下到各个部队去。你找找路子,去各个部队体验体验,换换环境也能散散心。”
聂然早就打听好了,之前因为担心迟睿会放不下郭一乐,一意孤行,所以这个事情就没敢提。如今看到好兄弟这么个脆弱的样子,忍不住建议道。
“这么好的机会,迟睿你可一定要去啊。我生平最羡慕的,就是能游历祖国的大好山河。虽然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去到各个部队深入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但是你也为部队做了相应的贡献。我觉得这个法子甚好,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盛夏里一听眼睛就亮了,在这个出门就需要介绍信的年代,而且交通极为的不便,外出旅游简直不要想了。
否则盛夏里才不甘心窝在家里,肯定要去近距离接触那些未经过人工开的,大自然的馈赠。
“也好,我想想办法吧。到时候嫂子把你的照相机借给我吧,拍一些照片回来,再劳累嫂子帮我洗出来。”
迟睿听完眼前也是一亮,虽然有公事私用的嫌疑,但是于当下的他来说,还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可以,但是你走的这段时间,把你的电视机搬我家来,交换!”
盛夏里还没答应呢,聂然抢先一步提出了条件,他对迟睿的电视机可是虎视眈眈很久了。夏里长到这么大,还没看过电视机呢,她是个女同志,也不好去迟睿的宿舍看电视。趁着这个机会,让夏里也看看电视,等他再攒一些钱,也给家里买一台。
“趁火打劫啊你,成,我能争取下来名额,就把电视机给你们送来。”
“我们也是为了你和你的电视机好,长时间不看,电视机都出黑白花花了……”
三个人唠唠叨叨的商量了半夜,迟睿自然也不回宿舍了,又窝在客房里睡了一晚。
一大早,他还没起床呢,就听到隔壁嘈杂挪动家具的声音,气的把蒙在头上的毛巾被扯了下来。
干什么呢这是,谁家好人大早上的开始搬东西?张建国今天不是值班吗,他媳妇能搬得动吗?
迟睿骂骂咧咧的出了门,就看到翘着脚尖往外张望的两口子。
“干什么……”
“嘘……是江英和她弟弟。”
盛夏里扭过头制止了迟睿的大嗓门,做贼般的指了指隔壁,小声说道。
“真离啊?”
迟睿这下也不困了,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张建国两口子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其实大多数战友都知道,大家议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那些好事的,还背后偷偷打赌张建国能养小舅子多久呢。
其实也看不到隔壁在干什么,但是能从声音里判断出来盘子碗从橱柜里搬出来了,大衣柜挪了个方向……
“姐,我看着这个花瓶不错,将来放我新房子里吧。”
一个嘶哑的男声传来,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就听着撕了纸张的声音,估计是撕报纸要把花瓶包起来带走。
没一会,又听到那个男声略带嫌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