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师爷回过神来瞧了他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日要发案,我睡不着。”陶煜走到他对面坐下。
彭师爷却说:“我教了你十年,若是你连一个小小的县试都过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老师的不会教孩子?”
听了这话陶煜眼中升起几分欢喜,似乎想笑却又忍住,又问道:“爹,那我跟那赵景焕相比,谁的名次能靠前?”
彭师爷一愣,无奈笑道:“你跟他比什么?”
陶煜却坚持问道:“我只是想比比看。”
彭师爷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那孩子脑子灵活,看起来不像此次主考官喜欢的模样,不过他师承曾老先生,既然能回乡赴考,学识肯定是不错的。”
听见前面的话陶煜还没高兴,就又听见了他后面的话:“爹,他比我小,难道还能比我厉害不成?”
作为青州城颇有才名的文人,陶煜也是自有一番傲气的,从未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
彭师爷见他满脸不服气,挑眉说道:“科举一道,学识重要,运气也同样重要,所以你问我县试谁胜谁负,爹也无法回答你。”
“但是科举之外,那孩子却是长着一个聪明脑袋。”
这话却让陶煜更加不服气了:“他也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文人比的是学识。”
彭师爷瞧了他一眼,忽然问道:“煜儿,此次的县案首不会是你。”
陶煜脸色猛然一边,颇有几分不甘愿的问道:“爹,你还是看好他吗?你才只见过他一次,怎么就知道我不如他?”
彭师爷却摇了摇头,说道:“县案首是不是他不一定,但绝对不会是你。”
陶煜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彭师爷。
彭师爷叹了口气,提醒道:“县试之前,我曾同你提起过此次的主考官,他乃是知府下属的知县大人,已经有五十岁高龄。当时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陶煜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不敢看对面的人:“我还记得。”
彭师爷方才茶杯,看着他问:“既然你都记得,第一场为何要提前交卷,还提前那么长的时间?”
陶煜的脸色微微发白,抿着嘴沉默了老半天,才说道:“爹,对不起。”
“当时我见他牙尖嘴利,便想要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彭师爷又问道:“那你看他有被你激到吗?”
一提起这事儿,陶煜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赵景焕非但没有上当,完全把他当成了不存在,甚至还能把他当柱子用来挡风。
彭师爷看见他的脸色就明白了,又说道:“煜儿,你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如今科举入仕是为了什么你心底也明白,若是你这般莽撞,让我如何能够放心。”
即使曾鹏只见过自己的那位小师弟一次,但一次撞击便能让他知道赵景焕的性格,就连他在那小屁孩处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他养子。
如今见陶煜脸色惨白的模样,彭师爷又觉得让他去赵景焕那边触触霉头是一件好事儿,至少能让他知道世界上不只他一个聪明人。
这边彭师爷在为了养子操心,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德海也正坐立不安,这一日是他的休沐,但他不想着好好歇息,反倒是一大清早就起来了。
茶喝不下去,书也看不下去,赵德海在院子里头转了几圈,忍不住说道:“算算时间,今日就是出县试长案的日子了,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考得如何?”
旁边的小厮连忙说道:“老爷,咱家大少爷可是曾先生的关门弟子,小小县试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赵德海心底也这么想,口中却谦虚道:“就怕他骄傲自满,到时候马失前蹄。”
说完却又立刻说:“不过贺礼还是得早些准备起来,若是让他知道考中了,我这个当爹的却不表示表示,到时候又得连三封信回来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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