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幾人瞧見薛寧身上的蠶蛹沒了,這一會兒,她半浮在虛空中,一身的紅衣,烏髮隨著夜風在夜色中拂動。
她唇處的那兩隻蠶蛾,只轉眼的功夫,便從紙白之色變成了枯葉之色,微動的蛾翼也停了抖動。
風起,蠶蛾成了糜粉,在夜色中杳無痕跡。
「不,不——」薛賢禮抖著手伸出,眼睛看著那飛蛾成糜粉的方向。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的蛾——我十八年的心血,不不,不可能。」
半空之中,原先閉眼的薛寧突然睜開了眼睛。
只見她眼睛血紅,眼仁中黃豆大的一點兒黑,朦朧熹微,死死地盯著朝她伸手的薛賢禮,眼睛裡有身為惡鬼的恨和凶唳。
薛賢禮嚇了一跳,伸出的手都往回縮了縮。
「阿寧。」薛佑允喃喃了一句。
只見鬼炁喧囂,黑髮無風而動,利爪在薛賢禮的面門處,只再往前一寸,便能將薛賢禮心口的心肝挖出。
符光漾過,將五指化為紅到發黑的利爪束縛。
「哎喲,我的娘!」瞅著幾乎是眼前的鬼影,薛賢禮終於知道怕了,一個屁墩地跌地,瞳孔急劇地收縮,看著虛浮半空的薛寧,眼裡都使恐懼。
薛寧恨極,掙扎著身上的黃符,轉頭朝潘垚看去。
她知道,這是解了自己束縛困頓之人,不過,此時,她也拘著自己,不讓自己剜了阿爹阿娘的心肝。
不,不是阿爹阿娘,是賊人!
身為厲鬼,想到這,薛寧仍然是心中大慟,過往的愛和恨交織,分不清彼此,每一次的剝離都是鮮血淋漓。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恨我都知道。」潘垚看著薛寧的目光中有憐惜。
「可姐姐不該沾了罪孽,讓這黑了心肝的人髒了你的手……往後,姐姐能有自在的日子,他們不值得,不值得讓你賠上自己。」
「行了惡事,自是會自食惡果,他們會有報應的。」
「來——」潘垚沖薛寧伸出了手,「我會尋一處地方,將你身上的煞氣化去,等你再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會過去。」
薛寧看著潘垚伸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那飛揚的黑髮垂墜了下來,她低垂著眼瞅著這人。
說實話,她瞧不清這人的模樣,在她眼裡,只覺得這是個很亮的影子,影影綽綽,是溫暖的存在,不自覺地便讓她信服。
反而是不遠之處,那一身黑衣赤鳳服的人,自己能瞧見赤帽下的輪廓。
也許,是因為他們是一樣的存在,皆是凶煞,是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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