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条狠狠抽过脊背,少年闭了闭眼,鬓间霎时滚下热汗。
他喉结一滚,哑声:“我认了。”
魏叔丘勒令不给他吃喝,他也没闹,脾气硬得像河里的石头。瞅得魏乔都忍不住皱眉,半夜给他送吃的来。
“你说你,跟老爷子顶什么脾气?”魏乔坐在房梁上,翘着二郎腿,靴上沾的泥还落了一块,“啪嗒”掉在牌位前。
魏山扶喝了口水,好歹是把馒头噎下去了,“下次带只烤鸡来。这馒头噎得慌。”
“……馒头都是塞衣服里给你带进来,你就别挑了吧。”
魏山扶又喝了一肚子水,有些饱了。
魏乔看得直乐。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哥这样,也就那位清阳郡主有本事,他哥被她吃的死死的。
“哥,你真不后悔啊。”
“有什么后悔的。要我说,是你们想得太消极了。”魏山扶眼一抬,锋利目光看向房梁上的少年,“谁说我娶她就一定会自断前程?”
魏乔疑惑,“难道不是吗。若不出意外,她以后势必会继承大统。你和她在一起,难道还能上朝为官?”
“我若想要建功立业,就一定要入朝为官吗?”
魏乔被他问得一愣。
“我要娶她,是我们的事,只关乎我和她。这份感情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不受制于家族。我要娶她,我要一辈子在她身边看着她笑。我会帮她扫清所有的障碍,包括她路途上的,以及我走向她的路上。来日,她若继承大统,我也要辅佐她,直到她所求所愿的天下永盛,万世千秋。青霄无名我不在乎,后世功过评说于我亦如云烟。魏乔,我的心告诉我,我想娶她。我一定要娶她。”
……
黄昏暮色,山间的风吹得有些急了。
举目望去,草木低垂红枫摇曳,隐隐露出山腰上一条泥泞的路。
看着有些眼熟。
长孙蛮努了努嘴,问他:“那儿是咱们那年被绑的地方?”
“好像是。”他心不在焉,往那儿看了一眼便答道。
魏山扶满心满眼都在想长孙蛮是不是生气了。
听魏乔说,回来那天她来府上找过他。只不过不凑巧,那会儿他正被魏叔丘绑进了祠堂。
长孙蛮望了望天色。再不走就要露宿小树林了,她可答应了她爹娘,怎么都不能在野外睡的。
这次随行有她爹的死士,听何错说是全方位无死角隐匿保护,安全方面她绝对不用考虑。
她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依魏山扶的能力,官拜九卿不在话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开了免得以后尴尬。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似在观赏山腰下火红的枫林。
“我这次要出去游历。应该算是跟你们游学差不多吧。我都跟我娘说好了,要出去闯荡三年。这期间呢,或许新律施行有困难之处,还要劳烦你多多帮衬一下啦。”
长孙蛮自顾说到:“打小呢,你就帮了我许多。这回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文曦都在说,要是没有你,我的新律可能要编到猴年马月去了。嗯……谢谢你。”
她憋了憋,又说了句:“还有……雪球我托文曦照顾着,她时不时会去我院里看看,你要是得空,也去看看吧。它也很想你的。还有……”
满肚子的话到这会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又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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