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蛮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娘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吩咐书房准备好笔墨。夜里备与郡主默书。”
长孙蛮原地石化。
……
当然,觉醒穿书意识的这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天。
书房案牍积压之下,长孙蛮眼尖的瞥见一个熟悉的火漆。
青黑的蜡印泛着细碎金粉光,上面刻着一只匍匐回首的巨兽,遍体鳞纹,首形如龙,脚踩一捧熊熊烈焰,赫然是只气势雄伟的麒麟。
长孙蛮瞪着那封露出一角的信,大脑短路,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这只浴火麒麟是象征长孙氏的家族图腾。除了家族掌权者以外,无人能用。长孙氏上一代的老燕侯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如今能亲手印下这枚火漆的,非她亲爹莫属。
长孙蛮一脸复杂。
她忍不住放下笔,在萧望舒淡淡飘来的一眼中,慢吞吞抽出了那封积压多日的信封。
很快,长孙蛮就察觉到,美人榻上翻书览看的亲娘,顿住了动作。
第3章长安(三)
已是入夜,长孙蛮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早就被婢女松开,烛光摇晃,温软的细发垂在两耳旁,衬得一双湿润鹿眼明亮又无害。
长孙蛮高举着那封信,佯做不知,歪着头扬声问道:“阿娘阿娘,这是给阿蛮的吗?”
萧望舒脸上神色未变,“不是。”
“那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长孙戳着封口上的那枚火漆,“我那里有好多这个,都是阿爹送给阿蛮的。难道——”小人儿睁着眼,欣喜叫道:“这是阿爹专程送给阿娘的!”
指尖一颤,萧望舒松开了手,那页被放下的松香纸轻轻摇晃,随后安然飘回书册。她丢了书,几案上烛火猛颤,将那处深深的月牙印吞入暗影。
萧望舒眉眼冷淡,“我让你默的书可默完了?”
“……还没。”
长孙蛮贼心不死,继续道:“阿娘,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不是阿爹送给你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只是一封书信,你若真的好奇,可以拆开来看看。”萧望舒淡淡说着,搭在腰上的织毯滑落,她扶着几案起身。
长孙蛮本能地放下了手,“阿娘,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长孙蛮蹬蹬跑上去,拉住她因行走微动的佩玉,好歹是让萧望舒停住了步子。就见煌煌烛火下,她娘低下头,脸色平静的唤了她一声:“阿蛮。”
虽然声音还是那样淡然无波,但长孙蛮敢对天发誓,她娘这个白切黑绝对是生气了!
蛮姑娘心领神会地掏出小棉袄,软软说道:“阿娘,我知道错了。”
说完,她还抱住了萧望舒的大腿,肉肉的小脸使劲往上蹭了蹭,鹿眼纯真,尽是让人又爱又怜的娇憨。
别的办法她不知道准不准,但这个方法绝对百试百灵!
萧望舒果真打消了离去的念头,牵着她的手走回那张堆满书牍的桌案。
“阿娘?”长孙蛮不解。
谁知萧望舒指着那封信,白皙莹润的指甲悬在空中,被案角明烛照得宛如一块璞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孙蛮,问道:“很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