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诶了声,正要理论。
前头西上阁的拐角上,绯红纱衣一闪,跟在两个躬腰的黄门身后,竟是武崇训走了出来。
“表哥——”
武崇训头一偏,盛夏明艳的日光照耀着侧颜,鼻梁直挺,眼睫乌浓。
瑟瑟雀跃。
这一天过得跌宕,又是见着二哥,又是目睹府监欺辱阿耶,又是头回与官眷打交道,七七八八,有太多事想与他商量,或是不用商量,就在他面前絮絮念叨一遍,也舒坦。
她满心涌起热望,撇下各人急走到跟前。
因见他风尘仆仆,手腕上还绕着银络丝的马鞭,顺手接过来,一面笑问。
“不说月底才回来么?”
武崇训柔情地笑了笑,看出她真是想他了。
瑟瑟年纪小,来时只到他胸膛,几个月窜起来一大截,比到肩头高了,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向她倾身,像大树笼庇着花草。
分别许久,全靠鸿雁传书,哪能说尽他满肚子的好话?
可是当着长辈并许多内眷,被她热辣辣盯着,简直害臊,先低声应她道。
“工部司说工程停了,我怕你着急——”
第100章
绕着她的手指藏在背后,不用看,便是窝心的亲近柔软。
武崇训孤悬几个月的心事落地,他走了一步险棋,看来是走对了。
清清嗓子,问候梁王妃等。
再问韦团儿,知道女皇已然乏了,便不去面君,转头与杨家表妹寒暄,见琴娘满脸义愤,瑟瑟和莹娘也噘着嘴不高兴。
杨夫人两个嫡子都不争气,一个么牛心古怪,清高自矜,一个么舞刀弄枪,不通人情,都不是提携家人的材料,所以日日赶着庶女在女皇身边打转。
他前后一想便明白了根由,因笑着与杨夫人商量。
“琴熏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就该及笄议亲,骊珠小些,也当开蒙。若照家里惯例,本该送进宫请颜夫人教导,可如今夫人事情越发多了,哪管这些?就耽搁了,前二年么,还请了个蒙师认字,后头骊珠病了,又放下,至今一团孩气,样样拿不出手。郡主做了嫂子,为她们着急,想烦了府上元娘子上门帮忙。”
顿一顿,微微垂首致意。
“京中谁不知道府上三位娘子是高门贵女中的翘楚,行事稳重,又有德行,别说比薛家、裴家,就连圣人并颜夫人也是交口称赞。尤其是元娘子,最懂规矩体统,若是这次夫人肯让元娘子来枕园小住几日,言传身教,我家不胜感激。”
杨夫人愣了下。
没想到连瑟瑟与手帕交的小官司,武崇训千里迢迢回来,便要迂回地帮忙促成,太子在圣人面前动辄得咎,但有颜夫人和梁王做助力,储位稳如磐石,万不能得罪。
她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推脱,就太不识抬举了。
况且,太孙虽不住梁王府,骨肉亲情难以隔绝,定是常常出入,琴娘住在枕园,能与他朝夕相见,也是顺水推舟的好事。
想到这里,她堆起笑脸,故意勉为其难地斟酌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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