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到底是谁?
算得上是质问的话语,回荡在宁修的耳侧。
一下将他的思绪拉到了那个漫天飘雪的天儿。
‘孤心悦于你,孤知晓你心中有人,孤亦派人去查了,秦国并无宋时清。’
‘孤也知道你总是透过孤去看你心中的人,孤不怨你,孤甘之如饴,只要你活着,孤愿演他一辈子。’
虚弱到极致却带着明晃晃的惶恐,与冰凉的雪花相互交缠,直入心底。
宁修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感。
宁修半抬了眼,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阿舍尔。
这一次,宁修的那双眼,并未透过阿舍尔的眼睛,去寻找记忆里那一星半点儿的熟悉感。
他的眼底,只有阿舍尔。
“阿舍尔。”
不管到底生过什么,不论你到底是谁。
你现在是阿舍尔,也只是阿舍尔。
你不该背负他人的身影,他也不该活在他人的身上。
再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让阿舍尔一愣。
他看着宁修的眼睛,看着眼底自己的身影,那眼底,只有自己的身影。
阿舍尔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儿的情绪去面对宁修。
他微微垂了眸,松开了宁修的手腕,十指较差重叠在一起,心里有些乱。
梦里的一幕又一幕,都让阿舍尔有些烦躁。
阿诺德尚在之时,阿舍尔的梦里向来只有自己结局的走向。
可如今,他却很少在梦里再看到原定的剧情走向。
将阿舍尔的动作收入眼底,宁修微眯了眼眸,下一刻,宁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确定不记得了?”
阿舍尔指尖一僵,他猛然抬眼,与宁修的视线对在一起,看着宁修神色淡然,就好似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阿舍尔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阿舍尔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终究还是被宁修给捕捉到了。
所以,阿舍尔的话音一落,宁修就轻哂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阿舍尔复而垂眸,好半晌,阿舍尔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复杂的心绪全部压了下去,他抬了眼,看着宁修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你什么打算?”阿舍尔问了句。
如今他已是黑黑瞳,色瞳色都遮掩不了,剩下的城市他去不了。
帷帽也盖不住他这般明显的瞳孔。
更何况……
赫墨拉真的会没有准备吗?
面对黑黑瞳之人。
没由得,阿舍尔就想到了从前他经历过的、不止一次的事情。
圣子加冕仪式过后,在某个雨夜里,他的银紫眸却一夜之间成了黑黑眸。
那句‘黑黑瞳之人,终将带领黑暗颠覆光明’的预言,一瞬间填满他的脑海。
阿舍尔思绪有些飘远。
一开始,他是怎么做的呢?
哦对。
他选择了隐瞒,想尽办法遮挡住了自己的色,至于瞳色……
遮挡不住,他便想昼夜颠倒,白日里不出门不见人,趁着夜色浓郁,视线模糊之际,在部分人眼前露个面,打消那些人的疑虑。
可……
不出三日,他便被光明教廷的骑士,堵在了房内,抓了个正着。
他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