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未曾说谎。
阿舍尔动了动指尖,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
这里不曾有异动的波动,所以,宁修没有说谎。
可白雾氤氲眼底交织出的梦境,还是那般真实,真实到,让阿舍尔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也许……
他现在还在梦里?
一场没有白雾氤氲的梦?
阿舍尔闭上了双眼,将眼底的迷茫全部遮住。
好半晌,待到阿舍尔再次睁眼的时候,那困在眼底的迷茫色就已经溢散了干净。
阿舍尔半抬了眼,对上了宁修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他垂下眼睑,唇角漫起弧度,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我乃雪狼狼王,宁修。”
轻飘飘的话语被阿舍尔拖得极慢,还席卷了满腔缱绻的意味。
‘孤乃战神燕王,护你一人,足矣。’
‘记好了,我乃雪狼狼王,宁修。’
被压在记忆里的话语,在此刻,却被阿舍尔这句算不得陈述的话语给翻卷了出来,压得宁修有些喘不过气。
“呵……”
宁修呵出了声。
复杂翻涌的情绪挤压在胸腔,让宁修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阿舍尔刚刚的话。
记忆的重叠,四散的话语,让宁修攥紧了自己的拳。
他看着阿舍尔的黑,将握紧的手,又一点一点的松开。
好半晌,宁修才微微前倾了身子,用指尖勾起了阿舍尔的下颚。
那双黑眸,与记忆里的眼睛重叠在一起,让宁修一时间有些失声。
明明早有预感,可真到了这一刻,宁修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池……”
暗哑的声音从宁修唇齿中溢出,沾染着丝丝嚷嚷的回忆,与一星半点儿的温和。
但下一刻,话都还未说全,宁修那双起了波澜的淡金色眼眸,就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
他看着阿舍尔,看着平淡到极致,眼底瞧不见半分情愫的阿舍尔,慢慢松开了手。
眼神不对。
池祁看他的眼神,不该是这样的。
见宁修松开了手,阿舍尔那双未曾起了波澜的黑眸,在那一瞬间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所以,我到底是谁?”
宁修抬手,指尖落在阿舍尔的眼尾处,不答反问:“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梦里。”
梦里?
宁修将手放下,眉头微蹙,有些捏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闭上双目,细细回想着一切的不对劲。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所碰到的人,应当都是同一个人。
不管容貌如何更改,那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感觉,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可如今,却又给他一种似是非是的感觉。
而oo9也一再否定有其他系统的存在。
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宁修的心情颇为复杂,好半晌,他才眸色微沉问道:“还有什么?”
瞧着宁修这样,阿舍尔指尖拂过眉尾,落在太阳穴处,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后,慢慢开口:“不记得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叫宁修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指尖轻敲腿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阿舍尔看着宁修的反应,他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前倾了身子,一把攥起宁修还在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腿面的手指,一字一顿,神情肃穆:“所以,我到底是谁?”
这句话,阿舍尔自己都不自觉的带了些许逼迫感在里头。
却在宁修抬眼的时候,阿舍尔抿着唇,松了手,微微朝后一仰,半垂了眸,潜意识散了自己刚涌起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