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姜清晝沒什麼猶豫地上車,被車裡的冷風凍得一個激靈。
「我問你個事。」姜郁善挑了家品牌酒店,二樓到三樓是咖啡廳,已經約好了包廂。
姜清晝心底忽然緊張起來。
他想過許多姜郁善可能要問的問題,比如為什麼於叢會在工作室里等等。
思考的間隙,他習慣性地看了下姜郁善的臉色。
姜郁善臉色是他沒見過的憔悴,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
「你看看。」她還化著妝,眼下的粉底有點斑駁,「這幾個挑一個。」
姜清晝露出點困惑,接過她手裡那沓紙,雙語的資料,都是美東的學校。
「趁著秋季開學,直接跟我過去。」姜郁善揉了揉眉間,語氣平常得像是在點餐。
姜清晝反應了一會,有點不可置信:「我不出國。」
「出國不是挺好的?」姜郁善皺起眉,「你不是一直想去?你那些高中同學不都去了?」
姜清晝莫名其妙地看她,臉色陰下去:「所以呢?」
「所以你自己考慮一下。」姜郁善指著他手裡的東西,「挑幾個也行,我這兩天讓人幫你準備申請。」
姜清晝沒什麼表情,看了她一會,把那沓紙丟回桌上。
「我不出國。」
他語氣平靜,在說一個肯定句,沒有商量的態度,和姜郁善往常的口氣如出一轍。
姜郁善不再說話,申請變了點,像是警惕起來,確認了什麼似的。
「為什麼忽然讓我出國?」姜清晝感覺奇怪。
對面那個和他有著親緣締結的女人還是沒開口,表情透著點虛弱,仔細看能發現她的嘴角在微不可見地發抖。
「你為什麼不去?」姜郁善臉上罕見的不確定只保持了一瞬,語氣居高臨下,「你先給我個理由。」
她極少跟人要理由,大多數時候只要結果。
「……我在通大挺好。」姜清晝想不通她的反應,「老黃也很好,你為什麼突然想讓我出國?」
姜郁善看他一眼,臉上出現不符合母親的冷峻。
姜清晝很熟悉這種感覺,有如她過去做每個不容置喙的決定。
「我不想出國。」姜清晝還算鎮定,最後說。
姜郁善笑了一下。
她眼裡嘲諷的意味很重,沒打算掩飾,反問他:「你不會真的打算就這麼在通大混下去?」
他的表情消失了,僵坐著看姜郁善的嘴巴張張合合,突然想起來她同意自己高考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通大多好,在姜郁善的想法裡,所謂把大學看成命運拐點的普通人就好比大腦被割掉了一塊,天生是不會思考的。
她只是想證明給別人看,姜郁善的兒子什麼都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