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像一艘,恰逢折跃结束的船,将他的心脏撞出了星河,游荡在无数黄色的光点,沉沉的坠落于恒星。
汤孟荪点起一只老烟斗,那个远古的装饰品第一次投入实战,将老领执官呛了好几下,至于这是否在暗示两个孩子他还站在能听见他们说话的方位,只有转瞬即逝的烟圈能够解释了。
“我知道你在喜欢。”
寒筱北感觉嗓子整个是噎的,他沉浸于柴梓的味道里,晶莹剔透的少女的眼睛,仿佛只等他开门走进去,全洛阴都会成为他们的天地,幸福的花朵将铺满城市……
极其光明的未来在他放飞的想象力中无限延展,他恐惧地收住通向未来的路,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沐浴在水流般的披肩发里。
“你怎么可以发呆这么久啊……”钱娜皱眉嗔怪。
“抱歉,……对我来说,还是意外的事。”
“哼。”大小姐的发音像在梦话里,自顾自“嗯嗯”了几声,“书呆子,六年苦行僧似的研习,搞得和没见过红尘一样。你需要时间来适应,对吧?”
两人的眼睛好像融化在一处了,都变成了圆而水灵,睁得很大,争着要理解对方。
男人默默承认。
“行,和你说个秘密——我已经决定要去洛阴大学了,就是那个阳曲市的大学,到时候你可以作为我的学长,送我去那吗?”
“洛阴大学?”寒筱北难以置信,“你明明可以去魏博镇的高端学府,你家可是茗爵啊!”
“洛大还不高端?”她嬉笑,“人家也是有魏博镇那些大学同等的资质,你可别贬低自己老家啊,再说,我这不是想留在洛阴嘛……”
少女羞红脸了,寒筱北用凉的指背触摸,啊,真烫。
();() “我送你去,你好好考,加油。”
“肯定的,书呆子!”
【小柳叶,长大了。】
初入忘川公司,实习半年,正式上工三个季度,他和她慢慢见证了忘川公司成为洛城最大的制药公司,而如今,忘川也见证了少女提前的告白。
好一个计划外。
她欢快而羞怯的逃走了,像带走了寒筱北心里碎下的一块,使他石头般的心灵少了一些,自此每天空落落的等待着某个人。
“汤先生……”
钱娜走了,现在可就尴尬了。
“小寒,坐,没事没事,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我只是长得凶,我又不是屠夫。”
“呃,您……不介意?”
“这有什么,难得她有心上人了,还是本司的,我当然觉得好,就是不知道夫人怎么想。”
“您可千万别告诉钱憬夫人。”
汤孟荪的大个子靠上来,甩起手纠住了他的脸皮:“呦呵,你怎么敢要求茗爵和领执官的,真有胆哦。”
“诶诶诶我错了汤总,轻点轻点!”
短暂的愉快过后两人在十米长的巨桌两边坐好。
“继续说正事吧,小寒。”
“好的,汤总,我司第三季度的销售已经接近中期,总体平稳。”
他点来光屏展示数据,汤孟荪却摆手,并不看。
“忘川是我在洛城的基本盘,我自然上心,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说。”他直叙道,“你也清楚我连跨十级喊你来,不是要你那点基层数据,我直接管流氓李要就好了嘛。”
【果然现在连高层都自动喊李蔚冉部长的外号了么,话说,汤总你真是,我在街头才被大理寺救下,你的人就把我拉到这里,和大小姐说再见都没来得及……那俩大理寺不会是你喊来的吧?】
“那么……”他五指交叠,“您找我这个小员工来干什么呢。”
“是这样。”
尊贵的茗爵站起来了,身躯如山,果然像是市井所述,栖息在江渊里的猛虎,一张一翕就决定了洛阴是盛世还是乱世。
“你知道我们和九关秋家族一向不好,尤其是裁雨集团一派,他们家族支脉众多,复杂,但是我们一开始也没有去了解,直到……今时不同往日。”
“你们之间的三十年商战可至今是市井佳话。”
“是啊,你的打趣,是我们四五个家族几十年的伤痛。”
“……呃,实在是,我收回那一句话。”
汤孟荪惆怅的放下烟斗,木质物降落在仿玻璃钢的表层,发出稳重的声音。
“商战益少,遗毒甚深,已经到了要裹挟风暴的时候,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基层,给我办点脏活累活。”他回首,眼神明锐,一个精明商枭。
“寒筱北,你敢不敢?”
年轻的男人冷笑一声,与领执官眼神对上。
“我娘亲参军,衔至上校,父亲从工,隐姓埋名,我要是不敢,那大小姐的情面和公司的职务我都要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