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每天給她打獵,把滿滿一背簍的山貨,塞進她的院子裡。可是這些東西,雙姒卻不敢要。
雙姒側身依著門,慢慢地說著,不知何時祠堂裡面的風聲小了許多。
她說姑娘不敢要,「是因為每天給她送東西的人太多了,那些愛慕者如同一波一波的浪涌,他們都愛她幻化成人的甜美皮相,只是又會在不久之後,就因遇冷而很快離開了。
「那個笨笨的雙姒,以為金吾也和他們沒有兩樣。我想他一定也只是被她的人形皮相所惑,用不了多久,他也會離開了。
雙姒說著,頭抵在了彎曲的膝蓋里。
「她並不是對金吾沒有信心,她只是對她自己,對她在這世上的姻緣,更是對她不定的命數,全然沒有信心。
她說她,「畢竟只是個妖丹殘缺的短命妖而已。」
只是她說完,忽的抬起了頭來。
「這些她說不出口的小心思,金吾卻都看在眼裡,全都看得明白!」
雙姒站起了身來,她不住地向祠堂的門內看去。
「他知道她最害怕的,無非就是那顆令她多病的殘缺的妖丹,和因妖丹而起的未定的壽數。」
「所以在她大病之後,他就離開了。他騙她說是去王城尋姻緣去了。」
「但實際上,他不是,他不是!他是替她尋找能修補妖丹的靈藥去了!」
替她去尋那傳聞中飄渺的上古靈藥。
雙姒忍不住,眼淚似斷了線一般啪啪嗒嗒地砸落在衣襟、裙擺和青石板上。
她扣住了門上生鏽的鐵環,額頭抵在漆面斑駁的門框上。
「金吾。。。。。。阿吾,這些年你到底在哪?雙姒她一直在等你回家,她找了你好久了!」
「雙姒今天,來接你回家了!」
祠堂里方才還在痛苦震盪的風,倏忽間停了下來。
昏暗暗的祠堂幽靜無聲,只有半邊天光從坍塌的房頂上傾斜近幾縷。
金吾的魂魄停止了疼痛地奔突,緩緩停在了祠堂門後面。
他怔怔看向門外的方向,看到無法密實的門縫裡,飄進來一片雪白的衣角。
純淨的顏色,好似令他的神智也冷靜了下來,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清醒了。
這情形到,令他一瞬間回想起了所有的過往。
「姒姒,姒姒。。。。。。」
門外面的姑娘,是他的姒姒!
祠堂裡面的呢喃甫一傳出來,雙姒便忍不住推了門。
「阿吾,是我!」
可是她想把門推開,看到她的金吾,可門後卻有一陣疾風,抵住了門。
「別進來,你別進來!我沒有人形了,我現在很醜、很醜,姒姒你不要看見我!」
這話催得雙姒的眼淚,急急掉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