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安氏集團的董事長安鴻暉,他的一雙兒女安詩蘭、安雲承,以及安雲承的妻子胡迎萱,兒子安明遠,祖孫三代,一家五口,共同圍坐在一張長長的餐桌上,享受家宴。
安家的規矩向來是極嚴的。
吃飯的時候,若沒有重要的事情,晚輩貿然開口說話,一定會遭到安老爺子的斥責。
看似安靜祥和一場家庭晚宴,終究是安雲承率先攪動起了波瀾。
「姐,剛剛吃飯前那會兒,我看見我那個外甥,和他的明星朋友又一起上熱搜了哦。起因似乎是我那外甥主動在快抖上發布了一則慶祝聖誕的短視頻,哎,說起來,聖誕這樣隆重的日子,你該把他接過來的。咱們一家人在一起過,豈不是比他和朋友要好得多?」
安詩蘭握筷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笑道:「咱們年紀都大了,他們年輕人跟我們湊在一塊兒過節,反倒會不自在。說起來,快抖這個平台真的是太火了,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拿它來記錄生活。」
說著,她看了看一旁只顧著低頭吃菜的安明遠:「小遠,你說是不是啊?」
安明遠剛上高中,被姑姑cue到,他抬起頭,認真地回答道:「是啊,不止華國,我國外的同學也一樣呢。」
安雲承看了安明遠一眼,眼中有點欣慰,又有點無奈。
作為父親,他並不希望兒子像自己一樣長大,於是早早地送出國去。他並不要求兒子將來一定要繼承家業,若是有志於從商乃至從政,那自然最好,沒有也無所謂,反正現在有職業經理人,他會把安氏集團打理得很好,留給兒子足夠多的財富,讓對方可以衣食無憂地度過一生。
正因如此,已經十六七歲的人了,安明遠仍舊沒有任何心機,所以才會在這種時候拆他老子的台。
「是啊,幾年前誰能想到快抖不僅會在國內市場上殺出重圍,而且在國外也是勢如破竹。歸根到底,短視頻這種娛樂方式實在太強悍了。」
安雲承話鋒一轉:「咱們安氏集團或許也該試著借一借短視頻的風。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外甥現在在快抖上也算是個有影響力的網紅了,他一則普通的聖誕視頻都能登上快抖熱搜,不如就讓他來負責這一塊兒。父親,您覺得呢?」
「我看你是發了昏了。」
安鴻暉毫不客氣地罵道:「讓自己的外甥像那些戲子一樣拋頭露面,你就是這樣當舅舅的?」
安雲承笑道:「父親,現在時代不同了,我是覺得——」
「住口!」
安鴻暉左掌重重地一拍桌子。
安雲承立刻噤聲,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一旁,胡迎萱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安明遠小聲叫
了一聲爺爺。
安鴻暉這才稍稍收了怒容,他看向女兒道:「詩蘭,你上次不是跟我說,這件事你已經妥善地解決好了嗎?怎麼這才剛過兩個月,他就又出來了?」
安詩蘭忙道:「只是小孩子分享一下生活,誰成想就上了熱門了。他跟我保證過,他並不打算當網紅或者明星的。」
安鴻暉還沒說什麼,安雲承又開口道:「哦?飛池竟然跟姐姐做了保證嗎?看來你們母子二人已經和好了,那真是太棒了,過幾天我正好有筆生意要到南城去談,到時候找個時間去看望看望他吧,這麼多年沒見,也怪想念的。」
安詩蘭眼神平靜:「隨你。」
「夠了!」
「好好一頓家宴,吃成這個樣子。」
安鴻暉站了起來,其餘四人見狀連忙也跟著起身。
安鴻暉道:「他,絕不能整日在公共平台上拋頭露面。你這個當母親的,若是連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那我真不知道你還能做好什麼。」
安詩蘭道:「父親您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
安鴻暉離了席,也就代表這場晚宴結束了。
「我們回去吧。」
安雲承溫柔地望向自己的妻兒。
一家三口徐徐離開。
回到車上,胡迎萱不解地詢問自己的丈夫:「你今晚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我聽說現在連一些政客都會在tiktok上積累粉絲拉選票,為什么爸爸會這麼反對咱們的外甥當快抖網紅呢?」
安雲承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已經戴上耳機沉浸在遊戲開黑里的兒子,嗤笑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只要我那外甥活躍在公眾視野,他遲早會被人發現和安氏集團、和林氏企業的關係。由他父親林鴻哲一手打拼起來的林氏企業,在林鴻哲車禍身亡之後,卻變成了安氏集團的一部分。」
「不管四年前有沒有發生什麼,這樣的結果只要為世人所知,就必定會產生各種陰謀論,從而對我們安氏集團造成不利影響。這些年,安氏集團的名聲不斷變好,父親絕不能容忍在這個關節上出現這種事。」
胡迎萱啊了一聲。
在嫁入安家之前,她是聽說過很多關於安氏集團的傳聞的。但是,她所認識的安雲承顯然與那些傳聞毫無關係。而成的十幾年,她逐漸相信那些傳聞是虛假的,都是競爭對手們杜撰出來的。
安雲承道:「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總之,你好好陪著兒子在m國讀書就是了。」
胡迎萱低眉順眼地說了一聲好。
安雲承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醞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