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響一言不發退到角落,楊宇還繼續湊過來煽風點火:「原來他們沒告訴你比賽?看來你也沒那麼重要啊,要被炒魷魚了?」
「什麼炒魷魚,這又不是工作……」雁響心說連薪水都沒有,他純純做義工。
「哎呀,原來是一廂情願,好慘哦。」楊宇捂嘴,幸災樂禍地笑完又繼續,「反正他都不讓你幹了,就跟我去逛展唄,還能解解悶。」
雁響理所當然地無視他。
直到一天過去,黑夜降臨,閉展的時間早已過了,他還是沒離開酒店,心裡也有些遺憾。
吃完晚飯回到房間,恰好看到窗戶外面正在放一場無人機燈光秀,花樣很多,但屋內的兩個人都沒什麼心情。
阮再少先洗了澡,擦著頭髮出來看見雁響正打開窗戶給燈光秀拍照。
他默默走過去,在身後問:「為什麼不去攝影展?明明一天都沒事幹……」
雁響拍照的手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關上窗,風戛然而止。
他這一動作讓阮再少覺得是自己打攪到他的興致了,於是臉上露出愧色:「為什麼不拍了?我不是——」
阮再少停住,發覺自己接連問了兩個「為什麼」應該會讓雁響更煩,就不說話了。
然而,一直都沒有回應的雁響突然轉過身反問他:「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去不去攝影展?」
【作者有話說】
好寂寞……有人在看嗎,評論一個句號也行啊……(重傷倒地不起)
第57章你別走
為什麼在意他去不去攝影展?連比賽這麼重要的事都沒告訴他,這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明明是個會願意跟他傾訴心事的人,但關於父母的卻一點也沒說過……
是啊,以為晚上打幾個電話就是掏心掏肺了?雁響自嘲地想,阮再少好像根本沒把他當朋友。
外面的秋風沒了,但空調風還在,似乎吹得眼前人打了個顫慄,雁響動了動手想去拿茶几上的遙控器,但半晌遲鈍地停了下來。
那種不對等的情感又冒了出來,雁響有些賭氣地想,阮再少都沒把他當朋友,他這麼上趕著幹什麼,跟小丑一樣。
於是他又站直身體,背靠回窗台,冷著臉等對面一個解釋。
阮再少一直看著他,眉頭糾結地擰在一處,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有些欲言又止。
雁響卻早已在心裡得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無非就是想支開他,不想看見他,畢竟本來就沒叫他過來,他自己倒是跑來污染人家的眼了。
對面沉默越久他的心就越涼,平時話多又會忽悠的人竟然都不願意撒個謊安慰他。
這場由雁響單方面發起的對峙最後又由雁響的耐心告罄結束,他想到之前很多個瞬間,冷戰的時候、被叫「弟弟」的時候……他發現阮再少好像只把他當成一個情緒垃圾桶,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丟進來,但那些深層的隱秘的卻不會泄露出一個字。
他並不完全了解阮再少,因為阮再少只選擇把那些表面的無關緊要的告訴他。
「行,我明天就走。」雁響掏出手機開始看機票。
阮再少一愣,他只是發了個呆思維就沒跟上,聽不明白雁響是什麼意思,迷茫地伸出手想暫停雁響手上的動作:「等一下,你——」
「別碰我。」雁響態度冷硬地甩開他的手,隨即心裡又開始後悔了。
不行,他不後悔,也不心軟,有人還教他不要什麼事都怪罪自己呢,所以錯的是阮再少,是阮再少做了讓他傷心難過的事。
凌晨兩點有一班飛機,不僅價格便宜些,還回去就能直接開店幹活了,反正也睡不著,正好——
手機突然被搶走,阮再少慌張著臉,眼尾急得泛紅:「你幹什麼啊!誰讓你回去了?!」
雁響從來都覺得說話大聲的人很吵,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麼忍過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按捺住不知名的火氣:「不是不想看見我嗎?現在又讓我留下來,把我當什麼?保姆嗎?」
上午楊宇說的話他還嗤之以鼻,結過現在看來真是一語中的,可不是嘛,情緒垃圾桶,還是可循環利用的。
他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低垂著眼伸出手:「手機還我。」
他看過來的眼神如墜進冰窟般失望透頂,看得阮再少心尖顫痛,卻死犟地把手機往身後藏:「你別走,我……對不起……」
雁響現在聽到這三個字比之前的阮再少還要有陰影,他頓時煩躁起來,不自覺厲聲道:「你對不起什麼啊?是我該說對不起,對不起沒聽你的話不要過來,對不起出現在你面前打擾你比賽,對不起……不,對,就是你對不起我,你就應該說對不起,但你知道你對不起我什麼嗎……」
多年來墨守成規的習慣和被灌輸的理論在腦子裡衝突起來,他混亂得不行,頭痛,心痛,哪裡都痛,痛得胡言亂語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阮再少被嚇到了,他不知所措地看著雁響抓了下頭髮,有些擔心地去握對方的手腕:「雁響……」
「都說別碰我了你還碰!」雁響再次甩開他的手,終於忍無可忍爆發出來,「你有沒有認真聽過我說什麼啊?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他的語氣很沖,劈頭蓋臉凶得阮再少委屈起來,怒火也噌的一下被激起了:「沒有!誰把你當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