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視了雁響欲言又止的眼神,繼續道:「別看我們攝影師不愛說話,他可是屬于越夸越謙虛,越謙虛就越認真的那種人,絕對能把大家拍得特別好看!還能用鏡頭弘揚出我們愛護環境的中心思想!」
雁響扣著手指頭不抱希望地最後看了阮再少一眼,在心裡流下了兩條寬面眼淚。
求求你別說了……
阮再少笑得與有榮焉:「而且我們視頻還上過熱搜,都是多虧了雁響呀!您放心,這次我們一定能宣傳出去,引起更多人的重視的!」
主任樂呵呵地大笑幾聲,用力拍了拍雁響的肩膀:「好,好!年輕人,有前途!」
工作人員也忍俊不禁,點點頭對雁響道:「行,那今天就麻煩你了,本來這些都是小馬乾的,但他實在抽不出身哈哈……那你看著拍就行,後期交給我們!」
等兩人滿意地離開,雁響已經尬到差點脫虛,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笑臉,吐出一口氣才把渾身的不自在都抖掉了。
而阮再少卻容光煥發,倒著走路面對雁響:「雁帥哥,又幫你解決了一個尷尬的場面,你得感謝我呢!」
是得感謝,本來只要點個頭就能答應的事卻被你橫插一腳硬是拖了五分多鐘才結束……真的,謝謝你。
雁響欲哭無淚,反而無奈到想笑,踩著對方的腳印往前走。
「看吧看吧!」阮再少指著雁響翹起的嘴角,「雁帥哥你發現沒?最近你真的越來越愛笑了!所以嘛,社交其實是一件能讓人感到開心的事,不用害怕啊!不過呢,如果下次還遇到這種讓你覺得尷尬又不知所措的時候,不要自己強撐著,記得叫我來幫你就好啦!」
「……」雖然不知道對方剛剛到底是從哪看出來他覺得尷尬又不知所措的,但這畢竟是一片好心,於是雁響點點頭接受了這個幫助,「行。」
阮再少得意地拍了一下手:「這就對了嘛,也不用害怕別人對你的幫助,反正我是自願的……啊啊啊!」
突然語調直線上升,不知道他踩到了什麼嚇得重心不穩,雁響及時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這才沒有讓他一屁股向後摔倒。
不過屁股沒遭殃鼻子卻差點出事,阮再少抬起頭捂住鼻子揉了揉,然後問雁響:「怎麼樣?沒歪吧?好不容易臉才好別鼻子又青了……」
雁響鬆開手微微錯開距離,才道:「沒有歪,很痛嗎?」
「你說呢……」阮再少鬱悶地看他,鼻頭被揉得紅紅的,看著還挺可憐。
雁響有些抱歉:「對不起,嚴不嚴重?要不看看醫生吧……」
阮再少卻噗嗤一聲笑了:「不嚴重啊雁帥哥,別什麼錯都攬自己身上好不好?」
雁響停頓了一下,還沒想好要說什麼,阮再少突然拍了拍他胸口:「還挺結實的哈……」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阮再少迅收回手背在身後,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知錯就改:「對不起對不起冒犯了……」
邊說邊偷瞄了一眼雁響,卻發現他神色古怪地問:「為什麼道歉?」
阮再少不疑有他:「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嗎?」
雁響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那時說了句「嫌棄」,他抿抿嘴,解釋道:「沒有,我只是……不習慣。」
阮再少沒說話,似是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習慣別人的觸碰。
雁響看他沉默,想了想,說:「不好意思,我會——」
「不用。」阮再少知道他想說什麼,很快就打斷他,「你不用改正這些的啊,又不是什麼壞習慣。」
雁響愣了一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阮再少很快就轉移了話題,轉過身蹲下來,對著一個小沙坑指指點點:「嚇死我了,我剛踩到一個會動的東西,還差點爬我腿上!」
雁響也蹲下來,看見一個有些濕潤、像剛刨開的洞穴:「是什麼?」
「螃蟹吧,」阮再少伸手把旁邊的沙堆推回去,「可惜被它溜了。哼,叫你嚇我,把你窩給埋了!」
雁響笑了笑,兩人起身繼續往前走,前方不遠處包括La在內的志願者們已經在高架台下集合了。
今天的任務是清理整個石頭灣的垃圾,他們負責6地,協會的人負責海上。
本來協會裡有兩個攝影師的,但有個請了假,剩下的小馬又主要是控制無人機出海航拍,所以就拜託La的攝影師雁響幫個忙了。
隊長給大家分配了區域,很快行動起來,而雁響也不光只拍照,一手拿相機一手拿火鉗。
平時路過或者遠看還算乾淨,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裡還挺藏污納垢的,先不說飲料瓶塑膠袋那些,光是菸頭雁響就發現了好幾個。
其中一個就很過分了,竟然塞進一隻很漂亮的魚的腮里,周盈小心地捧起它,心疼地撫摸那再也不復光澤的橙紅色鱗片。
「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這裡開發成旅遊區,明明以前都沒這麼多垃圾的……」
阮再少有些悶悶不樂,也不知罵的是菸頭還是人,雁響嘆口氣,跟著兩人走到海邊。
大概只有住在這裡的人才能明白「保護」這個詞究竟有多重要。
小魚被放進海里,將在不久後的潮水中回家去。
然後三人雙手合十,用這裡約定成俗的方式為它祈禱:「大海保佑你。」
第17章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