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歇一歇吧?」衛士長馬修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低聲問。
這麼連續的趕路,就算他們這些五大三粗的兵士都有些受不了,真不知道王拖著他的病軀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時不我待。」王的聲音已經嘶啞,他腳步不停,對自己的衛隊長說,「馬修,與其讓自己因為軟弱無能的失敗而痛苦,我選擇賭上一切,要的是勝利。」
「但是,您的身體……」
馬修的話還沒說完,後方的士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繼而隊伍騷動起來。
「神啊!那是什麼?!」
「殺,殺了它!」
「不!!滾開!啊——」
士兵們驚叫著,不時有人發出悽厲的慘叫。
一群黑色的影子從通道深處的黑暗裡奔出來,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一雙又一雙血紅的眼珠隨著這些東西的奔跑發出妖異的光芒。
王反手迅抽出別在腰側的鐮刀,雙手各持一把,向著地下的鬼東西用力劈下!
「吱——」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那飛奔跑的黑影被劈作了血淋淋的四段,這才讓人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尖嘴尖耳,長長的黑色尾巴,灰黑色的毛茸茸的身體,除了個子大到誇張——幾乎有野貓一般大,這噁心的樣子,不就是陰溝里常見的老鼠?!
第44章
「分組,背靠洞壁,每組一人舉火把,和背鐵網的人一起站在中間,其餘的人面朝外半圍起來!」
王厲聲喝道:「解開鐵網,豎圍起來!都盯著老鼠的眼睛砍!」
幾十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老鼠驚到,一時驚惶失措。
但他們畢竟是幾千人中精選出來的精兵悍衛,經歷過太多的血腥與廝殺,有了王的準確而迅的命令,又有悍勇的衛隊長揮舞著鐮刀,在老鼠中帶起一蓬又一蓬的鮮血和血肉模糊的老鼠殘肢,士兵們很快鎮定下來,訓練有素地分組對付這些噁心而兇殘的變異齧齒獸。
幾個帶著「鐵網」的士兵,在小隊的護衛下,飛快地解開自己龐大的背包,小心謹慎地拉開一卷卷帶著尖利鐵齒的鐵絲圈網,很快在隊員們的身前布下歪歪扭扭的一圈「鐵網」。
他的隊友立即拿過幾根平時行進用的尖頭「手杖」,插進鐵網的中間,揮著錘頭用力釘下,迅將長長一圈「鐵網」固定在了眾人的面前。
「王,快進鐵網!」
衛隊長一聲大吼,奮力揮刀向腳下一劈,吱一聲慘叫,瞬間又是一蓬鼠血飛濺而起。
王握著鐮刀的雙手已經開始發顫,他用力揮舞著手中鋒利的武器,雙腳踉蹌地後退,在馬修的護衛下,終於在黑色的鼠潮湧來之際,和士兵們一起退入了「鐵網」圈內,總算有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有幾個士兵差點來不及退回鐵網中,慘叫著被一堆老鼠啃住了腳,瞬間鮮血淋漓。
「快,拖進來!」
馬修厲聲大喝,旁邊的士兵趕緊拿起棍子一撬,鐵網的下方立時開了個臨時口子,周圍人一齊發力,把外面的幾個士兵奮力拖了進來,然後趕緊關上口子。
幾隻巨大的老鼠死死啃在士兵的腳上,也被拖進了鐵網圈內,更有七八隻黑色的巨鼠趁著剛才開口時這點縫隙,也跟著鑽了進來。
所幸這點數量還不會造成太大的混亂,幾個外圍的士兵鐮刀揮落,迅將巨鼠分屍。
王劇烈喘息著,死死盯著那道暫時保護大家獲得一點喘息之地的「鐵網」。
「鐵網」也是托恩男爵的奇思妙想,剛剛弄出來沒多久,甚至還沒經過試驗,就被勞倫斯用金幣給砸了下來。
托恩男爵曾經驕傲地宣稱,這玩意將是騎兵的天敵,步兵的鐵壁,但是需要遠程攻擊力配合,才能更好地實現戰術目標。
彎曲略帶弧形,稍向外翻的「鐵網」,帶著一叢叢尖利鋒銳的細刺,被隔著一段路釘入地下的木杖牢牢固定成一個弧圈,在火光下尖著雪亮的鋒芒,保護著圍在其中的人們。
幾十隻巨鼠吱吱叫著撲上來,很快被尖刺扎得鮮血直飆,發出刺耳的嘶叫,後頭一大片緊緊跟隨湧來的巨鼠,在同伴悽厲的叫聲中,似乎稍微停頓了一息,但轉瞬之間,它們的眼珠紅得好像要滴出血來,尖叫著瘋狂地撲涌而上,根本不管前方的尖刺威脅。
一層又一層黑色的老鼠血淋淋地掛在鐵網上,漸漸堆棧起來,後頭黑暗的甬道里如潮水般又湧出更多的巨鼠,不顧死活地拼命往鐵網上撲。
要不是鐵網的外翻設計,讓這些不會飛也跳不高的骯髒玩意暫時無法翻越,就憑巨鼠的數量,就足以把幾十個人淹沒。
即便如此,越來越多被掛在網上的巨大老鼠,也讓鐵網搖晃著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要不是底下堆得越來越多的鼠屍像是牆基一般撐住了鐵網,怕是這單薄的鐵絲網馬上就要被墜得扯開破口了。
但堆積的鼠屍也讓後來的老鼠有了落腳的地方,眼見就快堆過鐵網一半的高度,讓後來的巨鼠躍躍欲試地向著鐵網上空衝擊!
馬修拿著匕拼命從鐵網圈圈的縫隙間向那些該死的變態老鼠刺去,殺了一隻又一隻,可是後面的鼠潮仿佛無窮無盡,耳邊一片可怕的吱吱嘶叫聲,不時又有士兵們的慘叫聲響起。
他渾身汗濕,頭腦反而一片冰冷,絕望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