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卡蒙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操作了一下随身的折叠笔电,“老板,您雄父、雌父、二哥、叔父兰迪,还有你堂兄沃伦都在,您孤立无援……”西蒙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指望他,很有难度。
这几个名字本来稀松平常,但“沃伦”?
伯温即刻问:“沃伦怎么会在?他怎么出来的?”
卡蒙一言难尽地看他可怜的小老板,无奈中夹杂着一点点同情,“海兰阁下代替您签署了谅解协议书。”
伯温:“……”万万没想到,拳头已经硬了。
见伯温脸色难看,卡蒙顿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伯温:“您行事一定要谨慎,手边所有能证明海兰和兰迪关系异常的证据都在您手机里了,但如果要用……”
伯温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尽量不用。”
家庭本来就是个复杂的矛盾体,虽然他不愿意养育自己的家庭也这样,但是某种征兆已经出现,他也只能装瞎,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难看,尤其是海兰还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可能抑郁症爆。
伯温深吸口气,走向他不愿意进入的无声战场。
“雄父!你怎么能把沃伦保释出来呢?还代替伯温签谅解同意书?”伯温开门,就听见西蒙委屈又气愤的质问:“你也看过那份合同,他们分明是要把伯温置于死地,一点儿情面都没给他留,这样你还要帮他们?”
“你怎么能这样啊!”自从得了三分之一的继承权,西蒙腰杆直了,对海兰的态度也从唯唯诺诺的温顺变成了稍纵即逝的强硬,这家产里有他的一份,他也要保护它们!
“雌父你也不站出来阻止……”西蒙眼泪汪汪,但他的雄父和雌父却不为所动,前者丝毫不顾脸面地和他一起流泪,后者木着脸,像是客厅里立着的木偶,冷漠又疏离€€€€这分明是他一手打下的产业,他怎么能忍得住?!
他话到一半,现推门而入的伯温,挥开海兰拉着他衣袖的手,像是瞧见救星似的朝伯温跑过来。
伯温稍稍后撤一步,西蒙吸了吸鼻子,适时停下。
不过西蒙是不在乎这种细节的,他转身就指着兰迪和沃伦说:“伯温你看,沃伦居然还敢出现在你面前!”
伯温的目光从西蒙转向沃伦,顺着兰迪落到海兰身上。
其实他并不在乎沃伦怎么样,甚至不在乎他背后的那只黑手是兰迪还是别的谁,此时此刻,面对泪流满面的海兰,他只希望不要重蹈当年的覆辙,希望今天过后海兰不要崩溃。
“雄父……”伯温拍拍西蒙的肩膀,给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就朝海兰走了过去。
“你……”西蒙无可奈何,尼诺不回来,如果伯温也倒戈,那真是……真是能气死他!西蒙狠狠一跺脚,跑到角落生闷气去。
伯温来了,海兰瞬间像是有了主心骨,他抹抹眼泪,拽住伯温的手,又替他理了理整齐的领子,哽咽道:“温温,别生雄父的气好不好?我不是……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但是沃伦好歹是你的表兄,他年轻不懂事,最后也没给咱们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就原谅他还不好?”
伯温攥紧右手,忍住情绪,也忍下沃伦的挑衅€€€€这个狗东西,自己做错了事还敢带着他兰迪上门,甚至还一副绝对相信自己会没有事的傲慢嘴脸,真是恶心到想吐。
沃伦已经撕破了温文尔雅的脸皮,但兰迪没有。
他也像伯温一样纵览全场,就像伯温知道只要搞定他就能结束这场闹剧一样,他也知道只要软化伯温的态度,他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至少,能让沃伦全身而退。
兰迪上前一步,沃伦狠狠皱了下眉头,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但兰迪到底比伯温多活了很多年,又极其了解海兰,于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伯温,我知道是我没教好沃伦,你看,他也已经在看守所待了好几天,知道错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
说完,他还接了一句:“看在你雄父的面子上。”
他提到海兰,海兰仿佛瞬间就被他拉拢过去,也哀求起了伯温:“是啊,你叔父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他以后也不会再接触公司的核心业务,这次就算了吧?”
伯温听着好笑,又只能强忍着不凶海兰,好一会儿也只能阴阳怪气地吐槽一句:“雄父,您这不已经替我原谅他了吗?”
“我……”海兰也知道他做得不对,他惹他的宝贝崽崽生气了,可是……
海兰看了眼兰迪,他血脉相连的哥哥,一眨眼,珍珠大的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
海兰长得好,他和伯温一样,挑了双亲最好的地方长,所以伯温看见海兰掉眼泪,瞬间理解了总是对自己眼泪让步的阿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