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他那副样子,牧夺多喝了口茶,又接上了上一句的话茬道“便是那个辞国人”他话音中似极其不满。
郁温纶看了半晌,落下一子,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劝他道“大汗,殿下此前懵懂不知情爱,如今方开窍,自是满腔深情,具亦付之。”
见着牧夺多的脸色不善,他还极为潇洒的一甩袖子,风流之态溢于言表“大汗勿怒,情之一事,大汗还不清楚吗”
大汗本来只是脸色不善,这下倒是生生黑了脸,目光微眯看向郁温纶,似要在他那尤带笑意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郁温纶垂抿了口茶,似只是无心之言。
牧夺多眯着眼,杀气腾腾的落下一子,开口道“情之一字”他似是将此字掰开来嚼碎了念出口,带着诸多情绪,最终隐于未尽之言中。
郁温纶便不由侧目看他,流露出一丝在意。
牧夺多猛的抬眼,双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郁温纶迅垂道“臣逾矩。”
牧夺多却细细品味了一番他的表情,若有所思道“温纶可是有所顾忌”他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虽仍有厉色,但看着好接近了几分“倒不若说予我你我二人又何须如此试探”
郁温纶闻言,便做出无奈直言的模样来,开口却狠厉道“大汗与汗后”他微微一顿,见牧夺多表情沉沉,看不出喜怒来,但没有打断他,便继续道“似感情不合,汗后亦非等闲之辈,兼大汗亦尊之重之,虽膝下无子,但”
听着他的话,牧夺多不由手指轻轻敲击手背,这是他一贯压制自己情绪的表现。
郁温纶只做未见般,见大汗仍未出言打断他的话,便接上句继续道“但若有心,吾恐其势远胜廷帐中那些宵小。”
牧夺多有节奏的敲着手背,见他似说完了,便露出个假笑来“温纶多虑,清儿与我一体,绝不会行君所言之事。”他笑容很假,但话语力度很大,似毫不怀疑。
郁温纶便不敢再言,只是复又捻起棋子,犹豫了起来。
倒是牧夺多,神色有些莫名,沉吟片刻方开口道“温纶觉得她会”他斟酌着词语显的十分慎重“不甘心吗”
郁温纶眨了眨眼,慢吞吞的放下棋子,心想,但凡是正常人能生却不能生,可以有儿子却不能有,别说不甘心了,怕是生撕了你的心都有了。但面上却也显出犹豫来“我与汗后不熟,亦不清楚汗后如何想的。”
牧夺多随手落下一子,若有所思道“是我对不起她。”
郁温纶虽不知陈年往事,但闻听此言,便察觉出一丝淡淡的悔意来,他心中猜测若干,目光却丝毫不往那边看,状似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
良久,牧夺多叹了口气,将手中棋子往棋盘中一扔,落出意兴阑珊的模样来。
郁温纶在心中松了口气,这棋要如何输还真是有难度,尤其是后来,牧夺多漫不经心的下子,难上加难。幸好
牧夺多起身,对还在愣的郁温纶道“温纶且回。”倒是没顾得上他,先大步走出了殿外。
都天禄府邸。
难得几个谋士共聚一堂,议论纷纷。
都天禄坐在上,身旁倒无柱子间他们的身影,皆是文人。
桂清与喻子文小声商讨完,方开口道“殿下,便按此计来如何”
都天禄未言语,目光扫过众人,懒洋洋的落到了柳兴安身上,他此时恍如局外人一般,在地图前看个不停,丝毫不关心旁人所说之话。
都天禄便点了他的名“兴安怎么看”
柳兴安表现欲十分强烈的抖了一抖,让众人皆看得出他的嫌弃,但没说出口,只是道“我觉得桂兄所定之计可谓是毫无纰漏,将军可有何不满”
都天禄便轻轻勾起嘴角,只是道“桂清素来周全,但我思君自入我营帐,再无谋划之举,可是有何难处”
柳兴安恍然大悟,顺着梯子就往上爬“我确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教我。”他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
都天禄摸了摸手边的鞭子,笑容不改“你且道来。”
柳兴安便言辞恳切的道“我观大金局势,左思右想仍不明白,为何大汗”他抬眼看都天禄,吐出一言“要将这些权贵们纵容至此”
都天禄微微一愣。
倒是桂清看着地图上代表的不同势力颜色的划分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大汗若要收拾他们,倒是早就可以下手了。”
柳兴安手落到地图上,从黑色一路划到鲜艳的大红色上,一语中的“以大汗之能,若有心,十年间这些皆不复存在。”
都天禄看着他划过的那一大片碍眼的权贵们,微微眯眼。
喻子平若有所思道“莫非是大汗无暇顾及”
出于礼貌和同事情谊,柳兴安没当场反驳回去,只是笑了笑,恍若未闻道“又思大汗至今未立储君”柳兴安抬眼看了眼都天禄却突然道“草原男儿,自当一往无前。”他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意来。
桂清微微一愣,也跟着看着都天禄,似有所得。
都天禄没细思他所言,辞国人嘛,说不清话,也可以理解,心念一动,将注意力移回了刚才所言之计谋上,愈觉得那群红点十分碍眼“敢往我府中伸手,先剁干净了再说”
柳兴安懒洋洋的瞥了眼地图,倒有几分好奇“殿下这般拿下他们,没人说什么吗”
桂清听出他真正想问的意思,便替都天禄答道“若是他们比将军更强,那也不必说什么,若是他们比将军弱,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他笑容扩大了几分道“大汗素来不管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