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当刚才那个少年询问出哪句话语的时候她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自旁边传来一声轻嗤声:“怎么,很难抉择吗?不如我帮你。”
他明明是个少年可是态度的恶劣的让人不住地皱眉。
“保我自己。”
没有任何的迟疑,生死面前所有的都是身外物,哪怕那是在她腹中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孩子。
钟林并没有看女人而是身子往后倾,视线与温盈相对,眉宇飞扬,无声的诉说着人性的劣根。
抱着书卷的手渐渐收紧,似要在手中的书卷上留下痕迹般,但是没过多久,温盈便渐渐卸了力道,像是放弃,想通了般。
颓然地放弃挣扎,面上并无多少喜怒,但是沉寂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此刻的心并不平静。
“我、输了。”
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孙柔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只是选择自己活下来而已,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听不懂的。
身躯一阵轻盈,视线天旋地转还没来得询问这是怎么了,就感觉到如同热浪般一阵阵席卷而来的疼痛,而且一浪高过一浪。
疼痛声忍不住的呻吟出来,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双手疼痛的痉挛不止,好看的指甲都因为疼痛劈裂,点点斑驳的血色沾染在了手术台上。
可是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在旁边的两个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她只能看见那个少年启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看着低头不语的温盈,钟林安慰着:“人性就是这样,不要妄图揣测人心。”因为人心深不可测。
温盈摇摇头,她没有试图揣测人心,她自己什么段位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是有句话吗?
人贵自知之明。
她清楚。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没有放在心里的话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尾。
虽然一开始就是三言两语的玩笑话。
可是当真的听到孙柔毫不犹豫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能是因为忘记了以前很多事情,她自然而然的认为,父母都是爱孩子的,世间情人除却生死之外无甚可分别彼此。
说到底还是她看到的少了,太过纯良的缘故。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可以称之为父母。”
不知道为什么在钟林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温盈感觉到钟林好像……心情很沉重。
冰冷的数字在跳跃,仪器出滴滴的声响。
“产妇虚脱,快……”
孙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让她想抓都抓不住。
耳畔传来护士的惊呼声,可是听在耳朵里却是遥远的很,好像是在天边般。
要知道,她就在手术室,医生护士共处一室,怎么会遥远。
到底是医生护士离她远去,还是她……离医生护士远去。
眼前阵阵黑,眼眸疲倦的打着颤,心口的颤栗让她呼吸不过来。
艰涩的吞咽着口水,她看到那个正在给她接生的医生满手的血,手术室里热火朝天,可是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