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呜咽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常钰扶着女子的肩膀就这么凝视着她,她这一晚上哭的次数太多了。涂抹了口脂可以遮掩一二,可是现在因为二鬼的亲吻口脂斑驳,便起不到掩盖的作用,故而尽数显于眼前,唇瓣苍白的灰,面上的倦色更是难以掩盖。
纤细的肩膀随着女子哭泣而颤抖,脆弱的如同河边地柳枝,无需用力便可折断。手心抚摸着女子的背脊,另一只手抚上女子的泪眼朦胧地双瞳,拇指指腹拂过泛滥成灾的眼窝。
略有喑哑声音沉沉地落于温盈的耳畔:“哭什么?”似是疑惑女子为何如此爱哭,都不曾等到她的答复便自怨自怜的哭的不能自已。
隔着氤氲的水雾,温盈偏头看向常钰,她端坐着,手依旧是在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如同坐上观壁地圣人,无悲无喜,好似自己刚才地所言所语她并未入心,更不在乎般。
如果在乎怎么会这般冷静,无动于衷。
所以……
贝齿紧咬着唇瓣,一阵刺痛从唇瓣传递她身上,可是远不及心口的蔓延的苦涩与疼痛。
像是无法忍受她这般的沉静与漠视般,温盈抬手,手背遮盖住湿润的眼睛,竭尽全力地来遮掩此刻的狼狈不堪。
她抚着女子脊背的手掌略微湿濡,指尖细微地抖动,双眼直就这么略显呆滞地凝视着女子。脑子里一阵阵白光闪过什么也不剩下,心口的悸动混合着酸甜流窜至全身。
直到女子抬手掩面,常钰才像是回过神来般。
声音喑哑的不成样子,甚至还带着颤音,沉沉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无限的贪恋像是要将女子包裹住拖拽下去与她一同沉溺般。
艰难地启唇,声音颤:“你怎么就认定我不会喜欢你?”
不是软语地阿盈,也不是诱哄地乖乖。
而是直指人心的你。
哭的红肿的眼睛从手背露出一角,暮霭沉沉地眼眸泛着水色,更多的是如隔云端的朦胧疑惑。
似是不敢置信,又或许是觉得自己幻听了。
以至于温盈呆愣的都忘记哭泣,就这么望着常钰,甚至是询问了出来,“什么……”
常钰不知道温盈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如同稚子得到承诺般听过一遍犹觉不够还要再听一遍。
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常钰都愿意再说一遍,常钰将温盈遮盖眼睛的手按压住,让温盈避无可避,直直的凝视着温盈,于她眼前启唇:“我说,我喜欢你。如同你喜欢我般喜欢你;如同你爱我至深般爱你。见你便心生欢喜,不见便心生惶恐。”
她的眼睫轻微颤动,双唇嗫嚅着,再度启唇:“我在你喜欢我之前就喜欢上你,如果你要问我是何时起。我并不知晓。”
常钰望着温盈忽而一笑,如同春日间绽放的花朵,“可能是在你抱着我撒娇卖痴之时;也有可能是在每日归家时瞧见夕阳下的你盼我归来之时;又或许是在你坠入忘川之时。我只知道当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早已沉溺其间无法自拔……”
喜欢和爱,就是这样没道理。
可能是因为一件事情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刹那的永恒。
来的迅如同波涛跌宕起伏,时而如同春雨绵绵细润无声,悄无声息间便落在了心上。
通红的眼眸像是了狠的兔子,睁着眼睛呆愣地不知所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常钰,像是害怕眼前的常钰会消失般。
到现在温盈都不敢想相信,她没有想到常钰会喜欢上自己。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清楚的很。
她不觉得这样一个蠢笨的自己会被常钰喜欢,可是却又生出妄想希望被常钰喜欢。
以至于她觉得自己陷入了魔怔,应该是在做梦。
故而平静过后的温盈又捂着脸哭了一场,哭的惊天动地,没有任何的克制,似要将天哭的塌下来般。
“阿盈、阿盈喜欢常钰的啊!一直都喜欢,可是、阿盈笨不聪明……但是还是喜欢常钰啊!”她说话颠三倒四地但是常钰却听得清楚。
再次拨开温盈捂着双颊的手掌,捧着温盈的脸,怜爱万分的垂,细细地亲吻着她面上的泪痕。
随着的亲吻脸上传来阵阵微冷的湿濡感,从肌肤渗透进骨头里,冷的温盈颤。
她哭的次数太多,鬼气不稳,以至于这样清浅的吻都觉得冷的厉害,说到底还是损耗的太过。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冷意才让温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她蠢笨,怯懦,只会窝里横。
在她想象中的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应该做一顿晚饭手捧着鲜花等待着常钰归来,然后于寂静朦胧的月色下诉说出对常钰的喜爱。
而不是现在,像刚才那样生怕常钰会说出什么让她难过的话,争着抢着说出情爱之语。
豆大的泪珠落在常钰的唇峰上,伸出舌尖将泪珠卷入口中,她微微叹息,似是无奈极了。
“阿盈难道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哭?可是阿盈,刚才说的所有的话我都当真了的,不可以反悔的,我不会接受的。”
一直以来寂静无声的火山终于在蓬勃中迸溅而出,其中蕴含的热烈是无法衡量和估计的,所以不要试图在火山爆之后想要遏制它。
从前不曾喷过也就罢了,可是已然有了生机的火山是不会乖顺的。
常钰也是一样。
如果温盈不说半分爱她之言,她可以等着,自我折磨着。可是当听到温盈真真切切地说出喜爱她到无法自己地时候,爱如同疯长地野草藤蔓布满她的心间,将她一层层的包裹。
温盈摇着头,泪水还在往下掉落着。
“不是的。”温盈哽咽着:“我喜欢常钰的,不会反悔。我想和常钰在一起,想做常钰的妻子。”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温盈看着常钰,好像很害怕会被常钰拒绝。
喜欢,爱和成为妻子是两码事。
这个她清楚。
她喜欢常钰,她想要和常钰在一起,成为常钰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