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着一位仙族老者的话语声,齐齐冲着高位上的两人微颔行礼:“一拜父母亲长,养育之恩报万之。”
接着两人转过身来,冲着通天柱行礼:“二拜天地万物,佳偶天成育万灵。”
最后两人侧身,对面相望,溪客大着胆子抬眸看去,只见公主一脸冰霜,水眸黯淡无光,像是丢了魂似的:“三拜夫妻相守,缔结良缘道万年。”
三拜礼成,两人抬脚来到通天柱之下,伸手抚摸上天柱的龙纹。
老者继续高声道:“上禀天庭,下晓万户,仙族公主,柳南溪氏,于今成婚,万古青垂,撼天动地,实乃良缘,万望相守,此生白头,此敬天神!”
话音落,天柱之上从底部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一路顺着天柱上九条龙纹一路冲入天际,至此天门大开,红霞满天,恰似当初谷红矾降生之日的盛况。
天门之下,无数福祉散落世间,这是天神对他们婚事的肯定,也是世间生灵感受到仙族公主所带来的福灵。
与此同时,红霞之中跌落许多雨点,这东西可是仙族没有的。
众人好奇的抬眸看去,安平王谷赤连上前解释道:“人族传说,大婚之日降雨是天神的祝福,我们特意从人族带回此物,望你们二人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谷红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缓声道:“多谢王爷。”
溪客跟着公主的话语声躬身感谢,随后两人在万物生灵的簇拥之下回到御灵公主府。
几位皇子在外招待宾客,一对新人并肩落座在喜榻之上,溪客不安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杜若端着已经用过的合阖酒,带着所有仙侍退了下去,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溪客抿着唇,想着说点什么缓和眼下这奇怪的气氛:“我……替殿下更……更衣吧?”
谷红矾没说话,就这般呆呆地坐着,也没应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溪客经过上次的事,实在是不敢贸然接触公主,他紧张的抠动袖口上精致的绣纹,好悬没将衣料抠出一个洞来。
屋外的两位仙侍并排而立,由于初来乍到,广白不懂这公主府里的规矩,便低声问道:“敢问姑娘,府中有什么特殊的规矩吗?”
杜若垂眸沉思片刻,回应道:“没什么特殊的,殿下不是个多事的,你只要照顾好你家公子就好,剩下的不必操心。”
广白有些尴尬的捏紧了手背,不知该说点什么,就这样不一言的站着。
屋内的两人就这般坐着,静静听着外面宾客的喧闹,各种声音的道贺此起彼伏,欢笑声夹杂着浅浅的雨声,听在谷红矾耳中便是极具讽刺。
窗边一对龙凤烛前摆放着许多贴满了喜字的瓜果,最前面的血玉漆盘上还摆放着一对如手掌般大小的龙凤牌,象征着龙凤呈祥,阴阳和睦。
只是这东西寻常仙族成婚当日都是握在手中的,可公主倔强的不肯张开双手接下,仙侍们也就只好将这物件摆放在这里,也算是讨个好兆头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天色渐暗,杜若又一次推开寝殿的大门,站在屏风外问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谷红矾依旧没说话,溪客大胆揣度公主的心意,回应了一句:“不必了,叫厨房送些果子糕点就好。”
杜若一愣,透过屏风只看到公主就这般呆呆的坐着一言不,也并未否定驸马的意思,便就颔道:“是。”
杜若退了下去,溪客也跟着站起身,恭敬谦卑的问道:“殿下头上的饰太重,我帮你取下来吧?”
谷红矾仍旧不一言,溪客大着胆子抬手朝着公主沉重的冠伸过去,公主也并未闪躲。
但由于溪客实在对女子的饰一窍不通,取钗环时不小心拽下来殿下几根青丝,他看着簪上缠绕的青丝慌了神,忙致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个……”
他的话让谷红矾当即想到什么,冷声问道:“你对女子的饰一窍不通,又是如何想到要做那玉簪的?”
此话无疑是一种试探,她从一开始见到那玉簪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完全全的复制出来?
要么是他的记忆力果真惊人,要么就是有人在暗中帮他,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溪客被殿下的问题挑起不安,他抿了抿唇,总不能供出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的人,不然今后若是殿下对他产生了防备,之后的事也就不好再继续下去。
他努力协调躁动的心跳,暗自吸了一口气说道:“殿下聪慧过人,想必还记得我第一次到公主府来的时候,殿下坐在亭中,当时手中握着的就是那玉簪,我猜想殿下定然是喜欢的,就大着胆子做了一个送给殿下。”
这个解释还算是通顺,但若是细细揣摩仍旧能察觉到不妥之处,只是谷红矾没心思计较这些,经过一日的疲累,她现下已是精疲力竭,自然不是因着一个小小的婚礼,只是她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带着遗憾走完了今日,她只觉得心力交瘁,实在是没力气想这些事。
见殿下不说话,溪客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继续为殿下拆卸剩下的钗环,谁知道殿微微后撤半分,随后高声道:“杜若!”
杜若当即推门而入,显然是一直在门外守着:“殿下。”
“过来替我更衣。”
杜若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溪客,他的手中正握着殿下的一只龙钗,说明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一半,眼下殿下让她进来为她更衣,难道是两人闹了不愉快?
杜若想着没敢上前,谷红矾不悦再次开口催促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是。”
杜若慌忙上前为殿下卸下钗环,溪客站在一旁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握着殿下的龙钗不知所措的站着。
殿下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寒霜:“你也别闲着,帮我沏盏茶来。”
溪客一愣,反应过来的他慌忙应声:“好,我这就去。”